从1375到464！带状疱疹疫苗价格腰斩 为何老人宁愿忍痛也不接种？

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的公告栏贴出464元的带状疱疹疫苗价签时，北京西城区的退休教师李阿姨在心里默默算了一笔账：两年前，这针疫苗还要1375元。然而，即便价格跌去了近七成，她和周围的老朋友们依然在犹豫。

“不是掏不起这几百块钱，”李阿姨说，“是怕打了也没用——听说保护不了几年，万一之后疼起来，这钱不就白花了吗？”

这场剧烈的降价，让国产疫苗企业百克生物从备受瞩目的“创新之星”陷入了产品滞销的困境，同时也尖锐地揭示出医药领域的一个普遍难题：当药品的定价与大众的实际支付意愿及健康认知产生错位时，再前沿的研发成果也可能在市场上遇冷。

一、市场遇冷：从高价追捧到低价仍观望

2023年初，百克生物的带状疱疹疫苗作为国内首个同类产品上市时，曾被视为打破进口垄断的里程碑。其1375元的定价虽略低于进口疫苗，但对许多中老年人而言仍是一道门槛。企业起初相信，针对中老年人群对疼痛的恐惧和对健康的重视，市场会接受这份“创新溢价”。

然而现实截然相反。数据显示，该疫苗在2024年销售收入同比暴跌超过70%，库存大量积压，甚至在2025年前三季度出现了销售额为负的罕见情况——这意味着大量疫苗被渠道退回。即便价格降至464元，接种率的提升也微乎其微。北京某社区医院的接种情况显示，降价后日均接种量仅有个位数的增长，远不及常规流感疫苗。

这背后是公众认知与疫苗价值之间的深刻沟壑：

首先，疾病严重性被低估。许多人像李阿姨一样，认为带状疱疹不过是皮肤上起些疹子。实际上，其可能引发的后遗神经痛可持续数年，痛苦异常，但这种“隐匿的威胁”远不如急性大病令人警惕。

其次，自费预防的性价比遭受质疑。有网友算过账：得了一次疱疹，治疗或许只花一二百；而花464元打疫苗，保护期不明，感觉“不划算”。这种“重治疗、轻预防”的思维非常普遍。

再者，大幅降价反而引发疑虑。价格“腰斩”再“腰斩”，让部分消费者怀疑是否产品效力不足，从而更加倾向于选择价格稳定的进口疫苗。

二、药企之困：研发回报与市场接纳的平衡难题

百克生物的处境是许多国产创新药企的缩影。历时多年、投入巨资研发的产品，上市后却难以找到定价与销量的平衡点。

企业面临双重压力：一方面，进口产品已树立高价标杆，国产疫苗若定价过低，可能无法覆盖研发成本；若定价居中，则陷入“比上不足，比下不贵”的尴尬，难以触动价格敏感群体。另一方面，生物制药高度依赖规模效应。高昂的固定成本需要巨大的销量来摊薄，而低迷的销量会推高单位成本，进而陷入“越贵越难卖，越难卖越贵”的恶性循环。当价格降至464元时，企业利润已极其稀薄。

三、寻求出路：如何让疫苗不再困于“选择”

要让464元的疫苗真正成为民众的“健康防护”，需要多方协同努力。

企业需转变策略，积极探索“以价换量”的可持续路径。例如，参考HPV疫苗通过集中采购大幅降价后、接种量激增的成功经验。通过与地方政府、医保个人账户或商业健康保险合作，降低消费者的直接支付压力，从而打开市场空间。

政策层面可考虑对特定人群提供支持。例如，将疫苗纳入地方惠民保障，或对老年、慢性病患者等高风险群体给予接种补贴。已有部分城市试点使用医保个人账户支付，取得了接种率显著提升的效果，这类模式值得推广。

公众的健康观念也需逐步转变。需要更广泛、科学的医学科普，让大众认识到，预防带状疱疹及其后遗神经痛，实质上是一项高价值的健康投资，能避免日后更大的痛苦与经济负担。

结语

从1375元到464元，价格的“雪崩”并未自动换来市场的“春天”。它映照出的是创新医药产品在商业化道路上所遭遇的复杂现实——不仅是定价策略，更是对公众认知、支付体系和社会健康管理理念的综合考验。疫苗的价值，不应只在财报和库存表上衡量，更应体现在更多人能够轻松、主动地选择保护自己免受痛苦。这或许是比单纯降价更重要的课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