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今潮8弄6号楼，要绕一下。门牌按东、西两段分，导航把你放在弄堂口，剩下的得自己找。展厅在二楼，入口不太显眼。
先经过楼下的《细觉慢咽》，再上楼，光线忽然暗下来。几根弧形立柱立在场子里，展厅深处有一块不高的台子，台前架着摄像头。工作人员说，站上去，挥手就行。
手抬起来，鼓响了。
不是一声，是一串。打击乐器一件接一件响起来，四周的光也跟着变。手停，声音收住；换个手势，又是另一段。屋里没有一个人碰乐器。
这是陈俊恺的《和鸣》。展览叫《媒体的乌力波：回荡在声光之间的和弦》。自动打击乐器接上机械装置，摄像头读手势，程序把手势翻译成节奏和光。你以为是自己在指挥，其实是和一套写好的规则合奏。微博小红书小红书
《和鸣》不是新名字。2021年，陈俊恺在法国Le Fresnoy做过一版，让自动化乐器去演奏王维的《鸟鸣涧》和波德莱尔的《应和》。今年在上海的版本，把指挥的位置交给了观众。微博
展览名字里的“乌力波”，是1960年代法国的一群作家和数学家。他们给自己设死规矩：去掉字母e写一整本小说，把十四行诗拆成可以互换的诗行。
限制越硬，长出来的东西越意外。陈俊恺把这套方法搬进机器：先定规则，再让规则自己生长。微博
同一层还有两件作品。《朔》安静得多：光斑沿着弧形立柱慢慢聚散，声音低而持续，站久了会不自觉放慢呼吸。小红书
《一天》把石库门的窗格做成灯，一盏一盏明灭，配着语音文本，讲上海老工房的昼夜。AI生成的画面偶尔会有偏差，这些偏差留在了作品里。小红书小红书
声音装置最容易让人站三秒就走：没有画面，没有明确的主体，总怀疑自己没看懂。这件作品把入口做得很低——一个台子，一台摄像头，一个动作。先动起来，再谈听不听得懂。
也有人不买账。有人二十分钟看完两个展，嫌导视潦草，说《和鸣》更像一台昂贵的体感游戏机，玩两下还挺健身。小红书
这话不算冤。挥手就有声响，新鲜感确实占一半；真想听出点什么，得在台子上多站一会儿，慢下来，看机器怎么回应你的慢。
展览免费，免预约，开到11月15日。周一闭馆，10点到17点，16点半停止入场。地址在四川北路989弄滨港·今潮8弄6号楼2楼。微博小红书
如果去，别急着拍照。先站上台子，把手举起来，停两秒。机器会等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