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120平的“废墟”里，我们席地而坐吃了顿火锅

装修最灰暗的那段日子，是去年十一月的开荒保洁期。

全屋都是锯末的细灰，窗户还没来得及装纱窗，北风呼呼往里灌。厨房台面的保护膜还没撕，堆满了各种工具。那段时间我和老公为了省钱，很多美缝和安装都是自己动手，累得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那天傍晚，我们俩坐在堆满纸壳箱子的客厅里，周围是裸露的电线和没装踢脚线的墙角，疲惫到了极点。我说：“我不想动了，要不咱们今晚就在这儿吃顿火锅吧。”

老公愣了一下，看了看这“家徒四壁”的场面，竟然真的从工地堆里翻出了那个还没拆封的电火锅。没有桌子，我们把两个废料桶倒扣过来，上面盖了一块没用过的瓷砖；没有凳子，就顺势坐在成卷的电线和水管上。去楼下超市随便买了点青菜和羊肉，锅底倒进水里，咕嘟咕嘟就煮开了。

热气在满是灰尘的空气里升腾起来，辣味呛得我们俩直咳嗽。我们坐在那片“废墟”中央，头顶是临时接的灯泡，惨白惨白的灯光把我们影子拉得很长。看着彼此灰头土脸的样子，我们突然都笑了。

那是我吃过最香的一顿火锅。不是因为味道，而是因为在那个四面白墙、一无所有的空间里，我第一次有了“家”的感觉。不是作为精装修的展示品，而是作为我们两个人在这座城市里，共同搭建的第一个窝。

后来房子装好了，我们有了一万多块钱的真皮沙发，有了一米八的大餐桌。

但朋友来暖居那天，大家都挤在沙发上，只有我端着碗，又坐回了那个曾经放过废料桶的角落。那个角落里，似乎还留着那晚火锅的热乎气。

装修总会完工，墙纸总会贴平，地板总会铺好。但那个深秋傍晚，在满地狼藉中升起的一缕烟火，却永远定格在了记忆里。那些精致的样板间告诉你生活应该是什么样，只有那个你亲手搭建的“废墟”才会告诉你，生活本来是什么样。

我们都以为家是装修出来的，其实家是在那口热气腾腾的锅里，慢慢煮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