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宁可受冻”到“0.1元一度”：采暖季前，热泵账单正被多地新规改写

“一个冬天下来，电费比以前买煤还贵。”这是今年9月初，网友“菊径牛耕”回山西农村老家时，村民给出的答案。前几年村里推行“煤改电”，装了空气源热泵，可到了去年冬天，不少村民用了两个采暖季后，又开始偷偷烧煤。他以暖通从业者的身份转述：一个120平方米的农家院，一个采暖季热泵电费能到四五千元^[1]。

北方供暖季倒计时还剩一周多。对千千万万靠热泵过冬的农村家庭来说，账单正在被一批新出的政策重新计算。

先看去年的账单：谁在“取不起暖”

“取暖贵”不是新话题。今年1月19日，《人民日报》第07版刊发《多措并举破解部分农村“取暖贵”问题》，引用读者网友反映：北方一些地区农村“煤改气”后用气价格高，出现有的村民“取不起暖”“为了省钱宁可受冻”等现象，并建议探索跨区域生态补偿、加强农村房屋节能改造^[2]。

同样的账，在“煤改电”这边也被反复晒出来。据媒体跟进转述，《人民日报》文章点名的主要是山西、河南、山东等推进“煤改气”地区反映的用气价格高，而电热用户的压力与气暖用户几乎同源：设备换完了，运行费没人兜底。北京房山一名山区村民在网上自述：村里大部分人家自费换了空气能电采暖，“上有老下有小，一年一万多的电费真承担不起，今年想换回煤炉”。陕西华州地方账号“华州高塘帮”引述村民的说法：煤改电发的免费电暖气，一是太费电，即便有电费补贴也舍不得一直开，家里空开甚至带不动这个功率；二是烘不热房子，又高又空的屋子里温度提不上来；三是一开机就有焦糊味。

再看今年采暖季：天津、太原、怀柔，各算了各的账

9月14日，天津市发改委就2026-2027采暖期居民清洁取暖运行政策公示征求意见：“煤改电”采暖期不执行阶梯电价，每日20时至次日8时执行0.3元/千瓦时的低谷电价，再给0.2元/千瓦时补贴，每户最高补贴8000千瓦时，补贴由市、区财政按4:6分担（滨海新区自行负担）；用空气源热泵、电锅炉整村集中替代散煤的，参照执行，由各区核定集中供热单位实际用电量。公示期为9月14日至22日，最终标准以正式发文为准^[3]。

太原在10月14日公布了新一轮农村采暖运行补贴：煤改电每采暖季用电量12000千瓦时以内，补贴0.2元/千瓦时，每户最高2400元；煤改气在2250立方米限额内分级补贴，每户最高2865元，均按实际用量核算^[4]。

北京怀柔区印发的《农村地区清洁取暖工作方案》则写明：已享受“煤改电”电价补贴的住户取消阶梯电价，低谷时段20:00至次日8:00在0.3元/度优惠基础上，市、区两级财政各补贴0.1元/度，每户最高1万度；新增住户的申报期为每年8月1日至10月15日。算下来，这三地采暖季夜间谷电的实际负担都在0.1元/度上下，但封顶额度各不相同——把每度补贴乘以封顶电量，天津一户一季最多补1600元，太原封顶2400元，怀柔约2000元。同一台机器、同样的用电量，落在不同区县，账单能差出好几百元。

账单为什么差这么多：电表上的三个开关

同样是热泵，为什么有人一季两千、有人一季上万？第一个开关是时段。采暖电价普遍挂钩谷段20:00到次日8:00，机器是否在便宜时段出力，直接决定单价。山西省发改委《关于采暖期“煤改电”用电价格及有关事项的通知》（晋发改商品发〔2024〕294号）里写得清楚：采暖用电量在额度内（按2600千瓦时/月乘以供暖月计算）执行0.2862元/千瓦时，超出部分按0.507元/千瓦时。第二个开关是计量方式。采暖用电与家庭生活用电是否分表计量、是否申报为“确村确户”的煤改电用户，决定你家整个采暖季按哪套价格走。第三个开关才是设备。极寒天气下空气源热泵制热衰减、除霜频繁，若再启动电辅热，耗电会陡增；房屋保温差、机型配小了，电费只会更高——免费电暖气“烘不热房子”，就是设备不适配的反面样本。

供暖季开始前，值得先查的三件事

第一，查你家在不在政策里。煤改电优惠只覆盖纳入方案的改造住户；北京日报客户端12月的调查发现，大兴区西红门镇福利农场、门头沟区军庄镇铁路家属院等未纳入改造范围的平房区，居民仍要在入冬前从河北合买蜂窝煤，一小块煤从过去的两三毛涨到1.8元。第二，查申报窗口。怀柔新增住户的申报期10月15日已经截止，山西垣曲县2026年煤改电方案要求10月31日前完成570余户改造，设备补贴2500元/户、电费每度补0.1元、每户最高1040元。天津的公示期也已结束，等正式文件。第三，把自家账单跟封顶额度对上：按当地度电补贴算一遍自家采暖季用电量，对照封顶线，看看“谷电+补贴”之后到底是多少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