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七连解散那天,高城站在营区里念名单。念到一个,走一个。车一辆辆开走,操场空了,最后只剩下许三多。

团里的命令是让他留守,看营房。
很多观众把这笔账算在许三多头上:他来之前七连是第一,他来了以后七连散了。可这话经不起细想。许三多进七连时,七连已经是全团的尖刀连;他成了尖子,七连还是第一。一个连的存废,不会因为一个兵。
剧里其实早给了答案。
那场会上,军官的语气很平:改革势在必行,我们一直在改,一直在触及筋骨。从摩托化到半机械化,从半机械化到机械化,现在,又从机械化进入信息化。微博新浪微博
几十年,军队换了三次骨头。七连的强,是上一副骨头里的强。
它强在单兵。许三多一口气做三百三十三个腹部绕杠,伍六一跑越野没人跟得上,成才在演习里一枪一个。放在机械化步兵里,这是顶天的本事。

可仗不这么打了。部队要建“全高中连”,要能操作信息化装备的兵。七连最拿得出手的东西,忽然不再是硬通货。

七连把全团的好兵都吸了过来,别的连队只能捡剩下的。一个团不能靠一个连打仗。
702团被选作试点,试点先从七连开刀。这不是惩罚。恰恰因为它是标杆——最强的都动了,别的单位就没什么可争的。
于是名单上的人一个个走。
史今退伍那场戏,哭的人最多。可史今自己清楚。他去许三多家家访时就说过,连队这几年要建成全高中连。
史今只有初中学历。他是三期士官,干的是指挥岗,不是技术岗。就算没有许三多,他也留不下。那晚他反复说“没时间了”,说的不是许三多,是他自己。知乎
伍六一是另一种走法。老A选拔,他在离终点不远的地方拉断了韧带。高城给他弄来一个司务长的位置,他不要。
他说,作为一个瘸子,不敢太偷懒,不然瘸的就不只是腿了。话说得硬,其实是给自己留最后一点体面。微博
成才走得最早。他从七连调去红三连,被高城骂成逃兵。可七连的编制就那么大,尖子挤在一起,后面的人上不去。他不过是最早看懂这件事的人。

高城也没留下。他调去师属侦察营当副营长,命令下来,没告诉许三多。许三多知道后堵着他骂:七连只是你混过的一个地方,你是钢七连最后一个逃兵。知乎
高城没还嘴。
他带七连这么多年,最后被自己最看不上的兵指着鼻子骂逃兵。可他心里明白,许三多说得对。七连没了,他这个连长先走了。
所有人都走了,许三多留下。半年。一个人出操,一个人打扫,一个人对着连旗敬礼。
编制表上不会再有“钢七连”三个字,他还是每天把被子叠成豆腐块。后来他在局域网里拿了个“卫生连队标兵”。袁朗看见这个名字,才想起那个活捉过自己的兵。知乎
“不抛弃,不放弃”这六个字,剧里念了很多遍。真正做到的,是那个被留下的人。
七连的兵散到各个连队。成才绕了一大圈回到老A,许三多也走了。
钢七连的连史写到第五十七年。可它带出来的兵,还得往前走。知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