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8月20日），「霞鹜文楷」的作者孤鹜先森给小米主题商店发了一封邮件，想为这类 OFL 开源字体争一个入驻的机会。不过他先给自己泼了冷水：「邮件发出去，大概率石沉大海，不建议大家过度期待」。微博一个把字体免费送给大家的人，主动劝用户别期待，这种事不多见，也就更值得聊一聊。在说主题商店这件事之前，先交代下这个字体到底有多普及。
你多半已经见过它
「霞鹜文楷」的「鹜」字，第一眼难倒不少人，有用户直接吐槽「单拿出来，绝大部分人都不认识这个鹜字」。但这不妨碍它悄悄住进你的设备：微信读书从2022年底就把它内置为阅读字体，墨水屏圈子里它几乎是默认推荐，有用户说「在Kindle上阅读字体，目前我用下来最舒服的是『霞鹜文楷』」。微博小红书上也有用户晒 Kindle 字体搭配，给霞鹜文楷的评价是「字迹锐利」。小红书
阅读之外，它的触角也挺长：有人把浏览器和 LaTeX 的中文字体都换成它。微博有人做游戏视频时用它，还在简介里认真署名「作者：@霞鹜lxgw字体：霞鹜文楷Light」。哔哩哔哩B站甚至有人做「Unicode快闪」粉丝视频，把它和前身 Klee One 逐字对比播放。哔哩哔哩GitHub 上这个项目已经攒下 2.56 万颗星，而前身日文字体 Klee One 的官方项目只有约 1100 星——学生比老师火了二十多倍。
一个人的五年
项目 2021 年 1 月底启动，一个人对着日文开源字体 Klee One 一个字一个字地补。今年 3 月的 v1.522 版本更新说明里，作者写道：「不知不觉中，#霞鹜文楷 已陪伴大家走过了五年光阴。由于今年过年回家没带电脑，以及考试等原因，原定于春节期间发布的《霞鹜文楷》v1.522 推迟」。小红书一次版本更新会因为现实原因延期，经历 4 个测试版才在 3 月 17 日落地，这就是个人开源项目的真实节奏。
他反复说自己「不是专业的字体设计师」，但磨字形的功夫一点不含糊。拿被吐槽最多的「心」字来说：Klee One 原版「心」的字形不太符合国内用户的书写习惯，作者本想保留原设计，「奈何反馈的人很多，只能『从命』」，参考主流楷体和仿宋前前后后调了多次。小红书
笔记里他放出了「心」字前后四版迭代的对比图——一个字磨四轮，他还说可能仍有优化空间。同样的活儿他干了五年：GB 版补全了 CJK 基本区 20992 字加扩展 A 区 6592 字，达到 GB18030 实现级别 2。微博v1.500 更新时，因为多数用户觉得 Bold 字重太细、和 Regular 分不清，他干脆把 Bold 改成了 Medium。微博
免费字体为什么进不了主题商店
回到昨晚那封邮件。其实作者早就在项目 README 里写过答案：「国内各大手机品牌主题商店通常仅对企业开放字体上传权限。少数允许个人上传的商店，也要求提供版权登记证明（开源二创字体的著作权归属可能存在争议）。因此，若您希望在主题商店使用本字体，建议您选用默认字体或商店内其他已授权字体」。GitHub不是不想进，是资质这道门进不去。他自己说：「可惜资质这第一关就把我卡住了（开源二创字体版权什么的都是后话）」。微博还有人当面劝他开公司，他只能苦笑：「我一直以为『把字体上传主题商店』的潜台词就是『开家公司吧』，没想到还真有人明面上就这么劝的」？微博与此同时，手机厂商的 BootLoader 解锁一年比一年收紧，用户自己换字体的路也在变窄，他管这叫「温水煮青蛙」。
比进不去更糟心的，是免费送也有麻烦。7 月底看到同行的字体被挂上某宝收费倒卖，他说：「一个敢卖，一个敢买，信息差的钱进了倒卖者腰包，真正的原作者却一直在喝西北风」。微博这类事他自己也遇到过，所以干脆写进了项目 README：「近来发现，包括本字体在内的众多开源字体在淘宝、小红书等平台被不法商家倒卖，违反了 OFL 1.1 中『不得单独售卖字体文件』的条款。如您遇到此类店铺贩售本字体，请不要购买，您支付的款项不会流向作者」。GitHub遇到把许可协议当空气的，他只能自嘲：「合着LICENSE就是开源产品附赠的手纸，管它写的是什么，扔掉就行」。微博
两条红线，和几条能直接用的信息
给普通用户整理几条最相关的：
免费商用，不用付钱。作者的原话是「这款字体无论是个人还是企业都可以自由使用，包括商用，无需付费，也无需另行知会原作者」。GitHub
两条 OFL 红线别碰：字体文件不能单独售卖；衍生字体未经授权不能用「霞鹜」「落霞孤鹜」「LXGW」这几个保留名称。前者是淘宝倒卖者违规的源头，后者是作者守住字体口碑的底线。
官方渠道认准 GitHub Releases 和猫啃网，其它收录站未必是最新版。
版本按需求选：原版完整通用；轻便版剔除部分字符，适合软件内嵌；GB 版遵循国标字形，是公文、教材场景的首选；TC 版用旧字形，面向繁体中文用户。GB 版 2022 年 8 月正式定名，作为「霞鹜文楷」遵循国标字形的一个版本发布。微博
看到号称付费就能把霞鹜文楷塞进手机主题商店的服务，绕着走，作者给出的建议是选用默认字体或商店内已授权字体。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有两个值得盯的信号。一是下个版本的霞鹜文楷会加入 Unicode 18.0 引入的笔画变体序列，「因此会在 Unicode 18.0 正式发布后（即 2026 年 9 月后）发布更新，只是下个版本要调整的字很多，现实生活上要处理的事也很多，因此能否年内发布更新仍是未知」。小红书
二是姊妹项目「霞鹜篆书」已发布预发行版，「预计2027春节前发布首个正式版，届时将包含300多个常见篆字」。微博
最后多说两句。开源字体的模式决定了它大概率成不了大生意，但霞鹜文楷可能是开源最纯粹的样子：一个人、五年、2.5 万颗星、人人免费用。正确的支持方式也很简单：去官方渠道下载，不买倒卖版，用的时候别把 LICENSE 删掉，发现字形不顺眼就去提个反馈。字体免费，心意不必免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