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底，录取通知书早已寄到，各地的新生群已经热闹起来。
上大学之前，想先推荐读一篇演说。它有一百多年历史，全文不到两千字，发言的人站上讲台时，台下的学生大多不是为求学而来，而是为做官而来。发言的人是蔡元培，这篇演说是他1917年1月9日发表的《就任北京大学校长之演说》。微信
蔡元培接手的，是一所什么样的北大
1916年底，蔡元培从欧洲回国，被任命为北京大学校长。微信他接手的北大，名声并不好：老师多是旧时官僚，只言八股，不识新学，学生多是王公贵族富家子弟，整个学校完全变成了势力集团的温床、官僚机构的养成所。微信蔡元培自己在演说里也不回避这一点，直接引用外人的指摘：来求学的，皆有做官发财思想。微信
毕业预科的人大多入法科，因为法科是干禄之终南捷径；对教员不问学问浅深，只问官阶大小，官阶大的特别欢迎。大学被读成了官场预备班，这就是蔡元培面对的局面，也是这篇演说开篇不谈大道理、只谈三件事的原因。
第一件事：抱定宗旨
演说一开头，蔡元培先立了一个前提：大学者，研究高深学问者也。他试图扭转当时北大浓厚的官僚习气和功利主义倾向，让大学回到追求纯粹学问、培养健全人格的位置，而不是功名利禄的阶梯。微信
他真正想说的是后面那句：入法科者，非为做官；入商科者，非为致富。微信
如果目标真的只是做官发财，他讲得很直白：北京专门学校不少，想学法可去法律学堂，想学商可考商业学校，又何必来此大学？微信
更扎心的在后面：宗旨一歪，平时放荡冶游，考试熟读讲义，不问学问有无，只争分数多寡，考完就把书籍束之高阁，敷衍三四年，潦草塞责，文凭到手便拿去社会上活动。隔着一百多年，在开学季重读这段话，依然很扎人。微信
蔡元培把这笔账算得很清楚：宗旨不端正，耽误的不只是自己的光阴，将来担任讲席则贻误学生，置身政界则贻误国家，误己误人才是真正的代价。微信
第二件事：砥砺德行
第二件事讲德。蔡元培说当时的社会风俗日偷，道德沦丧，北京社会尤为恶劣，败德毁行之事触目皆是，大学生当能束身自爱。微信
但他没有停在独善其身，而是进一步要求：必有卓绝之士，以身作则，力矫颓俗。大学生地位甚高，肩此重任，责无旁贷，不但要感己，更要有以励人。微信
他对娱乐的态度也很实在：不要求大家终日伏首案前、毫无娱乐，而是提出以正当之娱乐，易不正当之娱乐，于道德无亏，于身体有益。放到今天社团招新、聚会社交、手机不离手的大学生活里，这句话依然值得琢磨。微信
第三件事：敬爱师友
第三件事最温和。教员之教授、职员之任务，都是为诸君求学的便利；同学共处一堂，尤应互相亲爱，才能收切磋之效。微信
他还讲了在德国亲眼见到的小事：到店肆购物，店主殷勤款待，付价接物，互相称谢，此虽小节，然亦交际所必需，常人如此，况堂堂大学生乎。微信
演说里还有一句常被忽略的话：同处此校，毁誉共之。一所学校的声誉，和其中每个人的品行绑在一起。对即将开始宿舍生活、班级生活的新生来说，这句话一点也不过时。微信
两个小计划：讲完道理，讲实事
三件事讲完，蔡元培还交代了两件实事。一是改良讲义：以后印发的讲义只列纲要，详细节目由教师口授，学生自行笔记、随时参考，不惟恃教员讲授，尤赖一己潜修。二是添购书籍：图书馆书籍虽多、新出者甚少，他准备筹款多购新书，供教员学生参考。微信
这两件事看着小，却恰恰点破了大学和中学最大的不同：没有人再把知识喂到嘴边，学问要靠自己潜修。
为什么今天还值得读
这篇演说之后不到两年，一场新文化运动就从北大红楼席卷全国。微信红楼始建于1916年，1918年落成，是一座红砖砌成的五层西洋式楼房，因红色墙体得名。抖音它曾是北京大学校部、文科和图书馆所在地，蔡元培的校长室就设在二层。微信
演说全文不难找到，建议留出十几分钟把原文读完，不到两千字，比大多数开学指南都扎实。今天重温这篇演说，既是缅怀，也是对大学精神的再次致意。微信
想延伸阅读，可以看《大学教育》：蔡元培著、北大元培学院编，北京出版社大家小书系列，这篇就职演说就收录其中。微信
顺路去看两处实物
在北京，可以去五四大街29号的红楼，现在是新文化运动纪念馆，免费参观、周一闭馆。微信馆内除常设展览外，还设有蔡元培专题展。抖音
在绍兴，笔飞弄13号就是蔡元培故居，俗称翰林台门，坐北朝南的砖木建筑，保留着明清建筑风格。抖音故居大厅正上方，悬挂着毛泽东撰、沙孟海书的学界泰斗匾额。微信毛泽东对蔡元培的著名评价，正是学界泰斗，人世楷模。抖音
1917年，蔡元培对新生说的，终究不是如何成功，而是大学是什么。一百零九年过去，这个问题没有变。愿每一个即将走进校园的人，都带着这个问题开始：我为什么来求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