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曾经预测2029年后医疗技术可能使人类寿命每年延长一岁从而形成“延寿速度>衰老速度”拐点的、2024年诺贝尔化学奖得主、谷歌DeepMind老大Demis Hassabis带领团队研发的AI基因组模型——AlphaGenome,登上了Nature最新一期封面。
一、未来延寿场景
结合谷歌的AlphaGenome和寡核苷酸药物,未来可能会出现这样的场景:
1.个性化长寿疗法:对一个60岁的个体进行全基因组测序。
2.AI分析:将他的基因组序列输入AlphaGenome,模型会扫描数百万个位点,并生成报告:“根据预测,您体内的基因A(与线粒体功能相关)因某个非编码变异,表达量随年龄下降加速;基因B(与炎症相关)因剪接错误,会产生促衰老蛋白变体。”
3.药物定制:根据AI报告,生物技术公司快速设计并生产一套个性化的寡核苷酸鸡尾酒疗法:
ASO-1:靶向基因B的异常剪接位点,纠正错误。
ASO-2:靶向调控基因A的非编码RNA,适度提升其表达。
4.定期干预:个体像打疫苗一样,每年或每几年接受一次注射,系统性“修复”AI识别出的、最新累积的分子层面衰老损伤。
所以,AlphaGenome这类AI模型是“大脑”,负责发现问题和提供解决方案的蓝图;而寡核苷酸药物则是“巧手”,能够以极高的精度执行这些蓝图。
二、时间线
Hassabis 预测 2029 年左右可能出现“长寿逃逸速度”的拐点,这依赖于:
- 2020年代:AI(如 AlphaFold、AlphaGenome)快速解码生物学基础规则。
- 2020年代末:基于这些知识的疗法进入临床(例如基于AI设计的寡核苷酸、基因疗法、细胞重编程等)。
- 2030年代:多种疗法叠加,实现每年修复的衰老损伤大于自然累积的损伤。
AlphaGenome 正处于这个路径的早期但关键的一步——它把基因调控从“黑箱”变成了可计算、可预测的模型。如果说 AlphaFold 是解决了“生命字母表”的拼写问题,那么 AlphaGenome 就是在解读“生命语法”——而长寿逃逸速度的实现,正依赖于我们对这套语法掌握到什么程度。
三、AlphaGenome的角色:精准“诊断”
AlphaGenome的核心能力是预测。它能从DNA序列中预测出:
- 剪接错误:某个基因变异是否会破坏正常的剪接位点,或激活一个隐藏的“伪”剪接位点,从而导致产生有毒的蛋白质或功能丧失。
- 调控失常:某个非编码变异是否会破坏一个增强子或沉默子,导致关键基因(如与细胞修复、自噬、炎症相关的基因)的表达量异常升高或降低。
这些预测结果,本质上是一份份极其详细的 “分子诊断报告” ,指出了导致衰老或疾病的精确分子靶点。
四、寡核苷酸药物的角色:精准“手术刀”
一旦AI找到了“病灶”(比如,一个错误的剪接位点),我们就需要一种能精确修复这个病灶的工具。寡核苷酸药物,特别是反义寡核苷酸,正是这样的“手术刀”。
寡核苷酸药物本质上是一种化学合成的化合物,但它是一种非常特殊的、基于生物大分子原理设计的药物。
- 机制匹配:ASO是一段短的单链DNA或RNA分子,可以通过碱基互补配对原则,像魔术贴一样精准地结合到特定的靶标RNA序列上。
- 纠正剪接:如果AI预测一个变异导致了一个错误的剪接位点,可以设计一个ASO去覆盖这个位点,阻止剪接机器识别它,从而让细胞恢复到正常的剪接模式。这已经是一种成熟的疗法,例如用于治疗脊髓性肌萎缩症的诺西那生钠。
- 调控表达:ASO也可以靶向mRNA,促使它被降解,从而降低有害蛋白的表达;或者通过靶向非编码RNA来间接影响基因表达网络。
五、寡核苷酸找到有害基因像不像大海捞针?
这确实是寡核苷酸药物乃至许多靶向药物研发中最大的挑战之一。
寡核苷酸药物并非盲目寻找,而是依靠一个多层次系统:
1.宏观分布(被动靶向):通过给药方式和分子设计,使其倾向于富集在目标器官(如肝脏)。
2.细胞识别(主动靶向):通过GalNAc等配体,与特定细胞表面的受体结合,实现高效内吞。
3.分子识别(终极靶向):在细胞内部,通过沃森-克里克碱基配对法则,与唯一的靶标mRNA序列进行精准的“钥匙-锁”结合。
这就好比:
先通过航运(血液循环)将一把特殊的钥匙(寡核苷酸)运送到一个特定的城市(肝脏),这个城市的多数建筑(肝细胞)都有特殊的门铃(ASGPR受体),钥匙一到就会被请进门。进门后,这把钥匙只会去打开城市里某一栋特定建筑中某一个特定的保险箱(致病mRNA),而不会去开别人家的抽屉。
小结一下:
寡核苷酸与AlphaGenome这样的AI模型紧密结合——AI负责“读取”基因组的“错误信息”,而寡核苷酸则负责“写入”纠正这些错误的“化学指令”,从而有望实现Demis Hassabis之前预测的2029年后,医疗技术可能使人类寿命每年延长一岁,形成“延寿速度>衰老速度”的拐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