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大妈

史上最难写的两副挽联背后的智慧

源自新浪微博:乐樵山人

01-14 12:26

挽联作为中华文化独特的悼念形式,要求在对仗工整中评价功过是非,做到含蓄蕴藉。本文通过清代叶名琛与民国戴笠两副史上最难写的挽联,展现了中国文人在复杂历史情境下的智慧与春秋笔法。

史上最难写的两副挽联背后的智慧智能速览

  • 挽联文化比长篇悼词更考验功力,需做到哀而不伤

  • 叶名琛被俘后绝食而死,其挽联考验公私分明的智慧

  • 岭南大儒陈澧用春秋笔法化解叶名琛挽联难题

  • 戴笠作恶多端,文人墨客无人愿为其撰联

  • 章士钊以功罪未定、是非留待后人评的措辞化解难题

  • 章士钊挽联被公认为戴笠五千余副挽联中的上上之作

史上最难写的两副挽联背后的智慧精华内容

在历史的长河中,有些人物功过难以定论,为这样的人撰写挽联,考验的不仅是文学功底,更是政治智慧与处世哲学。两位大家如何在刀锋上起舞?

六不总督的尴尬

叶名琛作为两广总督,在第二次鸦片战争中被俘,以不食周粟的方式客死加尔各答。其"不战不和不守,不死不降不走"的表现,使其成为极具争议的人物。民间早已对其冷嘲热讽,但作为高官又必须举行追悼会,撰写挽联成为难题——既不能公开褒扬,亦不能公开贬损,更不能说老生常谈的废话。

陈澧的春秋笔法

岭南大儒陈澧接下这个烫手山芋,其挽联堪称典范:"公论在人间,只缘十载深恩,难禁涕泪;灵魂归海外,想见一场遗愤,化作波涛!“起句"公论在人间"极为巧妙,爱国者读来认为死者愚蠢,亲友则理解为后世自有公论。陈澧避开敏感的抗英表现,强调两广总督对广东人的"十载深恩”,既合情合理,又滴水不漏。

戴笠之死的困境

1946年戴笠因飞机失事身亡,蒋介石决定举行追悼大会。但戴笠嗜杀成性,杀害数万爱国志士,文人墨客闻其死讯无不拍手称快。在名流聚会上,陈立夫提议撰联,众人皆感为难:一味颂扬显人格低下,如实写出恐惹祸上身。场面尴尬之际,蒋介石亲自请章士钊出手。

章士钊的智慧

章士钊推辞不得,次日送来挽联:"生为国家,死为国家,平生具侠义风,功罪盖棺犹未定;誉满天下,谤满天下,乱世行春秋事,是非留待后人评。"此联不偏不倚,不卑不亢,用春秋笔法将戴笠的是非功过留给后人评说。陈布雷看后频频点头,认为敌友两派皆可接受。戴笠葬礼收到五千余副挽联,章士钊此联被公认为上上之作,远胜蒋介石亲笔所写。

挽联艺术展现了中国文人的智慧,在评价历史人物时既能表达立场又不失分寸。这种春秋笔法不仅是对逝者的评价,更是对历史复杂性的深刻理解,为后世留下了宝贵的文化财富。在今天,这种写作智慧依然值得借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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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诗好词好文章诗词随笔(第8辑)文 / 乐樵山人————————————————————天下最难写的挽联吾国之挽联文化,非常值得研究,用对仗工整、富于文采的两句话,对死者一生之功过是非,进行评价,而且要写得含蓄蕴藉,所谓“怒而不怨,哀而不伤”,这可比写长篇大论的悼词难多了。尝记康有为先生,在晚年凭吊谭嗣同时,有联曰:“复生(谭嗣同,字复生)不复生矣;有为安有为哉?”眼前景,口头语,而百日维新之兴衰、至交同志之伤逝、个人身世之飘零,均浓缩其中,越品越有味道。再如蔡锷将军逝世,名妓小凤仙所送之挽联“不信周郎竟短命,早知李靖是英雄”,亦非常好。下联把自己比喻为红拂女,把蔡锷比喻为李靖,措辞婉约得体,堪称神来之笔。或曰:“给戴笠写挽联,可谓民国最难之事。”亦有人曰:“然也。然而在戴笠之前,为清代叶名琛写挽联,却堪称天下最难之事。”何出此言?且听山人慢慢道来。先说叶名琛的挽联。叶名琛,湖北汉阳人,道光十五年进士。一八五二年,由广东巡抚升任两广总督,拜体仁阁大学士。一八五七年,第二次鸦片战争爆发,叶名琛被俘,据说身高一米八的叶大人,在面对洋人时呆若木鸡,“不战不和不守,不死不降不走,相臣肚量,疆臣抱负,古之所无,今亦罕有”,人称“六不总督”。叶大人自比海上苏武,在加尔各答,他写诗、作画、会客,直到将国内带来的米粮吃光,乃绝食,“不食周粟”而死。两年后,叶名琛的灵柩从加尔各答运回。尽管民间早已将其冷嘲热讽,百般唾骂,甚至口诛笔伐,但叶毕竟乃是一名高官,追悼会还是要开的。而要开追悼会,则必须写挽联。面对这样一位特殊的大人,既不能公开说好话,亦不能公开说坏话,还不能说一通老生常谈之废话。故而此一挽联,何其难写。最后,为叶名琛撰写挽联之事,落到了陈澧头上。陈澧者,何许人也?陈澧,字兰甫、兰浦,号东塾,广州府番禺县人,祖籍浙江绍兴,世称东塾先生,广府名人,乃清代广东九老之一。道光十二年举人,六应会试未中。先后受聘为学海堂学长、菊坡精舍山长。前后执教数十年,提倡朴学,所造就者甚多,形成“东塾学派”。其人对天文、地理、乐律、算术、古文、骈文、填词、书法,无不研习,著述多达一百二十余种,著有《东塾读书记》《汉儒通义》《声律通考》等,乃是一位岭南大儒。钱穆评其乃“晚清仅次于曾国藩的第二号人物,学术史上主汉宋兼采,力主新式学风”。其为叶名琛所撰之挽联,堪称春秋笔法,巧妙绝伦。联曰:公论在人间,只缘十载深恩,难禁涕泪;灵魂归海外,想见一场遗愤,化作波涛!此联起句 “公论在人间”, 十分讨巧,盖因在爱国者看来,死者就是个大傻瓜;而死者亲友读来,则是“后世自有公论”。随后,陈澧不再纠结于叶大人抗英之表现,而是强调了两件事情:一则为公私分明。吾乃广东人氏,而死者作为两广总督,于我而言,有“十载深恩”。而于国人而言,素来讲究知恩图报,故吾前往吊挽,乃人之常情,无可厚非。二则博取同情。叶名琛客死他乡,殊为不幸。自古以来,中国人讲究落叶归根,吾辈岂能让其化波遗愤,理应助其入土为安,方为适宜。故而此番言语,说得滴水不漏,于公,不褒不贬;于私,合情合理。再说戴笠的挽联。戴笠,字雨农,浙江江山人,民国陆军中将、国民党军统局副局长。一九四六年三月十七日,戴笠乘专机从北平起飞,经青岛飞往南京,因南京上空乌云密布、雷电交加,不得已转飞上海,但上海的天气亦不适合飞机降落,只能改飞徐州,途中在南京西郊的岱山困雨沟失事身亡,时年四十九岁。蒋介石闻讯,悲从中来,决定为其举行一个追悼大会。可是,挽联由谁来写,却颇费踌躇。盖因戴笠此人,嗜杀成性,作恶多端,尤其杀害了数以万计的爱国志士。许多文人墨客,闻其死讯,无不拍手称快,是以无人愿意撰联悼念他,何况谁都知道,这种挽联,最为难写。戴笠死后次日,恰好有一个名流宿彦之聚会。席间,陈立夫乘机出面张罗,提出给戴笠送挽联之事。在座诸君心想,像戴笠这般人物,如若一味颂扬,必为识者齿冷,自己反显人格低下;若是照实写来,又恐惹祸上身,当局谁个得罪得起。故而这副挽联,实在不好动笔,可又不能不写,遂相互推诿。其时,蒋总统亦不期而至,见无人搭腔,场面颇为尴尬。忽见国民党元老章士钊在场,遂心中一动,急忙让人将其请到身边,握住其手,亲切言道:“孤桐先生,我多次聆听你提倡推广古文之高论。古文大家韩退之,就是以悼文著名。这戴雨农为党国而死,也大小算个名人,先生不妨为其撰写一副挽联,既可为其纪念,又可为古文宣传。”章士钊听罢,端起酒杯抿了口酒,笑曰:“韩退之祭文写得是好,可最终却落了个谀墓之名。蒋先生,我可不敢谀啊!”蒋听章虽然语带讥讽,但毕竟未有推辞,便道:“朱子有言:实事求是,只要实事求是就好。”章士钊无奈之下,推辞不得,遂于次日上午派人送去一副挽联。联曰:生为国家,死为国家,平生具侠义风,功罪盖棺犹未定;誉满天下,谤满天下,乱世行春秋事,是非留待后人评。蒋介石看罢,沉默不语,久之,乃将陈布雷叫来。陈看后,亦频频点头,曰:“不偏不允,不卑不亢,点石成金,不愧为春秋笔法!不但敌友两派,就是骑墙派,亦可以接受,给戴雨农之挽联,也只有孤桐先生此幅最高,完全可以作为追悼会主会场挽联。”蒋介石听罢,苦笑之余,亦只好点头同意。平心而论,为戴笠这样一个极具争议之人物撰写挽联,其实殊难措辞,而章士钊先生出手不凡,不愧是大家手笔,如此春秋笔法,可谓炉火纯青。此联寥寥数十字,却以曲笔手法,入木三分地刻画出戴笠一生之是非功过,足见他对戴笠其人把握之准。蒋介石为戴笠举行公祭之日,到场名流,对章士钊此联无不叹服,一时传为佳作,争相传诵。戴笠之葬礼,仅各地搜集到的挽联,就多达五千余副,而章士钊先生所撰之联,得到各界一致公认,被认为是上上之作。相较而言,蒋介石亲笔为戴笠写的挽联“雄才冠群英,山河澄清仗汝绩;奇祸从天降,风云变幻痛予心”,只是一味褒扬,可谓逊色多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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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诗好词好文章诗词随笔(第8辑)文 / 乐樵山人————————————————————天下最难写的挽联吾国之挽联文化,非常值得研究,用对仗工整、富于文采的两句话,对死者一生之功过是非,进行评价,而且要写得含蓄蕴藉,所谓“怒而不怨,哀而不伤”,这可比写长篇大论的悼词难多了。尝记康有为先生,在晚年凭吊谭嗣同时,有联曰:“复生(谭嗣同,字复生)不复生矣;有为安有为哉?”眼前景,口头语,而百日维新之兴衰、至交同志之伤逝、个人身世之飘零,均浓缩其中,越品越有味道。再如蔡锷将军逝世,名妓小凤仙所送之挽联“不信周郎竟短命,早知李靖是英雄”,亦非常好。下联把自己比喻为红拂女,把蔡锷比喻为李靖,措辞婉约得体,堪称神来之笔。或曰:“给戴笠写挽联,可谓民国最难之事。”亦有人曰:“然也。然而在戴笠之前,为清代叶名琛写挽联,却堪称天下最难之事。”何出此言?且听山人慢慢道来。先说叶名琛的挽联。叶名琛,湖北汉阳人,道光十五年进士。一八五二年,由广东巡抚升任两广总督,拜体仁阁大学士。一八五七年,第二次鸦片战争爆发,叶名琛被俘,据说身高一米八的叶大人,在面对洋人时呆若木鸡,“不战不和不守,不死不降不走,相臣肚量,疆臣抱负,古之所无,今亦罕有”,人称“六不总督”。叶大人自比海上苏武,在加尔各答,他写诗、作画、会客,直到将国内带来的米粮吃光,乃绝食,“不食周粟”而死。两年后,叶名琛的灵柩从加尔各答运回。尽管民间早已将其冷嘲热讽,百般唾骂,甚至口诛笔伐,但叶毕竟乃是一名高官,追悼会还是要开的。而要开追悼会,则必须写挽联。面对这样一位特殊的大人,既不能公开说好话,亦不能公开说坏话,还不能说一通老生常谈之废话。故而此一挽联,何其难写。最后,为叶名琛撰写挽联之事,落到了陈澧头上。陈澧者,何许人也?陈澧,字兰甫、兰浦,号东塾,广州府番禺县人,祖籍浙江绍兴,世称东塾先生,广府名人,乃清代广东九老之一。道光十二年举人,六应会试未中。先后受聘为学海堂学长、菊坡精舍山长。前后执教数十年,提倡朴学,所造就者甚多,形成“东塾学派”。其人对天文、地理、乐律、算术、古文、骈文、填词、书法,无不研习,著述多达一百二十余种,著有《东塾读书记》《汉儒通义》《声律通考》等,乃是一位岭南大儒。钱穆评其乃“晚清仅次于曾国藩的第二号人物,学术史上主汉宋兼采,力主新式学风”。其为叶名琛所撰之挽联,堪称春秋笔法,巧妙绝伦。联曰:公论在人间,只缘十载深恩,难禁涕泪;灵魂归海外,想见一场遗愤,化作波涛!此联起句 “公论在人间”, 十分讨巧,盖因在爱国者看来,死者就是个大傻瓜;而死者亲友读来,则是“后世自有公论”。随后,陈澧不再纠结于叶大人抗英之表现,而是强调了两件事情:一则为公私分明。吾乃广东人氏,而死者作为两广总督,于我而言,有“十载深恩”。而于国人而言,素来讲究知恩图报,故吾前往吊挽,乃人之常情,无可厚非。二则博取同情。叶名琛客死他乡,殊为不幸。自古以来,中国人讲究落叶归根,吾辈岂能让其化波遗愤,理应助其入土为安,方为适宜。故而此番言语,说得滴水不漏,于公,不褒不贬;于私,合情合理。再说戴笠的挽联。戴笠,字雨农,浙江江山人,民国陆军中将、国民党军统局副局长。一九四六年三月十七日,戴笠乘专机从北平起飞,经青岛飞往南京,因南京上空乌云密布、雷电交加,不得已转飞上海,但上海的天气亦不适合飞机降落,只能改飞徐州,途中在南京西郊的岱山困雨沟失事身亡,时年四十九岁。蒋介石闻讯,悲从中来,决定为其举行一个追悼大会。可是,挽联由谁来写,却颇费踌躇。盖因戴笠此人,嗜杀成性,作恶多端,尤其杀害了数以万计的爱国志士。许多文人墨客,闻其死讯,无不拍手称快,是以无人愿意撰联悼念他,何况谁都知道,这种挽联,最为难写。戴笠死后次日,恰好有一个名流宿彦之聚会。席间,陈立夫乘机出面张罗,提出给戴笠送挽联之事。在座诸君心想,像戴笠这般人物,如若一味颂扬,必为识者齿冷,自己反显人格低下;若是照实写来,又恐惹祸上身,当局谁个得罪得起。故而这副挽联,实在不好动笔,可又不能不写,遂相互推诿。其时,蒋总统亦不期而至,见无人搭腔,场面颇为尴尬。忽见国民党元老章士钊在场,遂心中一动,急忙让人将其请到身边,握住其手,亲切言道:“孤桐先生,我多次聆听你提倡推广古文之高论。古文大家韩退之,就是以悼文著名。这戴雨农为党国而死,也大小算个名人,先生不妨为其撰写一副挽联,既可为其纪念,又可为古文宣传。”章士钊听罢,端起酒杯抿了口酒,笑曰:“韩退之祭文写得是好,可最终却落了个谀墓之名。蒋先生,我可不敢谀啊!”蒋听章虽然语带讥讽,但毕竟未有推辞,便道:“朱子有言:实事求是,只要实事求是就好。”章士钊无奈之下,推辞不得,遂于次日上午派人送去一副挽联。联曰:生为国家,死为国家,平生具侠义风,功罪盖棺犹未定;誉满天下,谤满天下,乱世行春秋事,是非留待后人评。蒋介石看罢,沉默不语,久之,乃将陈布雷叫来。陈看后,亦频频点头,曰:“不偏不允,不卑不亢,点石成金,不愧为春秋笔法!不但敌友两派,就是骑墙派,亦可以接受,给戴雨农之挽联,也只有孤桐先生此幅最高,完全可以作为追悼会主会场挽联。”蒋介石听罢,苦笑之余,亦只好点头同意。平心而论,为戴笠这样一个极具争议之人物撰写挽联,其实殊难措辞,而章士钊先生出手不凡,不愧是大家手笔,如此春秋笔法,可谓炉火纯青。此联寥寥数十字,却以曲笔手法,入木三分地刻画出戴笠一生之是非功过,足见他对戴笠其人把握之准。蒋介石为戴笠举行公祭之日,到场名流,对章士钊此联无不叹服,一时传为佳作,争相传诵。戴笠之葬礼,仅各地搜集到的挽联,就多达五千余副,而章士钊先生所撰之联,得到各界一致公认,被认为是上上之作。相较而言,蒋介石亲笔为戴笠写的挽联“雄才冠群英,山河澄清仗汝绩;奇祸从天降,风云变幻痛予心”,只是一味褒扬,可谓逊色多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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