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锦华说的AI“弃民”到底指哪类人?答案不是一份人群名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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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几周被反复转发的“AI弃民”,最容易被误读成一份人群名单:30岁以上的人、文科生、外卖骑手。都不是。在北大中文系教授戴锦华的表达里,弃民不是一个身份,而是一种被宣告的状态——失业意味着“你曾经被需要,只是暂时不需要”;弃民意味着“结构意义上的完全的不需要”:整个生产体系和价值评价体系不再需要你的劳动,你连“等下一次机会”的资格都不再拥有。这种恐惧之所以在2026年秋天被点燃,是因为问题的问法变了:不是“我会不会失业”,而是“这一天很快就会到了,不是明年就是后年,那我们这些AI弃民要怎么活下去”。 9月中旬访谈切片流出后,微博、B站、抖音的搬运和二创持续到11月初,11月2日还有新的发言切片发布,话题并未降温。知乎

这不是新词,更不是一张名单

先纠正“新词”这个说法。“弃民”是戴锦华沿用了多年的概念:2022年3月,她的文化研究课程就发布过以《我们会成为被新技术放逐的“弃民”吗?》为题的讲段;同年5月,她谈“一部分人被社会放逐,成为了社会结构性的多余”的采访登上热搜,谷歌顾问“新技术革命后过剩劳动力比例高达98%”的说法正是在这类报道里与她同框出现的。真正让她在2026年再度刷屏的,是新访谈里更冷的表述:因AI即将形成的局面,不仅是资本主义的贫富分化,而且是越来越多的人被宣告为结构性的“废物”,你不是失业,是永远不会被需要。 需要说明,这段切片出自哪个节目,各家转载均未披露;但上述关键表述在多家转述中保持一致。新浪知乎

“弃民”为什么不是名单?当年媒体把她的话做成“30岁以上的人正逐渐沦为结构性弃民”的标题,外卖配送、无人驾驶被当作例证场景——但这些只是“不再被需要”最先显形的角落,不是概念本身。按她对“结构性”的用法,被某一个产业抛出来的人,劳动能力尚可迁移;而弃民的处境是,一类岗位所依托的工作模式整体失去价值——不是某一个岗位消失,是干这一类活这件事不再被需要。失业只是暂时失去某一份工作,结构性弃民是整个生产体系和价值评价体系直接把你剔除在外。这正是它比“AI抢饭碗”更让人后背发凉的地方:替代可以谈条件、可以转岗,而“宣告”不留谈判桌。哔哩哔哩

她真正指认的对象:不是AI,是谁握有“价值”的定义权

围绕这个话题流传最广的数字“98%”,常被写成戴锦华本人的预言;实际它出自她在访谈中引述的谷歌顾问说法,多个逐条核出处的核查视频都做了这一澄清,其中还对照了IMF在2026年10月年会期间的一份估算:全球约40%的岗位将受AI波及,而“波及”不等于“消灭”。数字对不对并非要害,要害是这些数字被用来吓唬谁。戴锦华反复强调的一点是:弃民是“被宣告”的——宣告它的不是机器,而是一套以资本为轴的评价体系。所以她拒绝“技术让机会人人平等”的乐观叙事,也拒绝把问题降级成“学个AI就能安全”的个体解法。2026年8月三联书店那场“当‘大厂病’遇见AI时代”的对谈上,席凡君提到自己那句“如果你还有梦想,现在和未来何必去大厂”,戴锦华直接批评这是凡尔赛,因为对很多人来说,更现实的问题不是梦想,而是先找到一份工作。抖音36氪

刷屏之后,真正该盯住的是什么

理解了这一点,就能看懂她把问题最后推向了哪里。她在2026年的这次讨论里,把追问原样摆了出来:从“如何在未来社会生存”,到“如何社会组织”,再到“如何去确认我们的生活方式和价值”——她自陈二十年前使用“弃民”一词时,这些就已是问题的一部分。 2026年9月,她在《南南自主与团结》研讨会上作了题为《现代主义、资本主义与自噬时代》的主题发言;组织方11月2日把这段发言剪成切片,标题压得只剩一句追问:谁能争当2%?这个标题本身就是一次提醒:即便挤进“仍被需要”的少数,人也依然把价值的定义权交给了系统。知乎话题下的一个回答写得更直接:AI弃民的问题与AI无关——一个人只要生下来、有爱有恨,就永远不应当以任何理由、以任何形式成为所谓的“弃民”。微博哔哩哔哩知乎

所以对普通用户来说,“弃民”最有用的读法不是背下一个吓人的数字,也不是立刻去报一门AI课,而是换一根判断的准绳:当一份工作、一个行业、一类技能的“有用”与“无用”开始被AI重新定价时,值得盯住的是定价权掌握在谁手里、评价标准由谁制定。被裁,尚可再找;被宣告“不再被需要”,连找的对象都没有了——这是这个概念真正的寒意:AI拿走的可能不只是岗位,而是“人通过劳动被社会承认”这条旧通道本身。而它是否必然通向“弃民”,取决于技术之外,制度与分配如何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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