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高速上睡着被交警调查，有人1400公里只人驾31公里：我把智界车主“1万公里人驾才700公里”的车感自白、评论区“一年多了都不会停车”的阿维塔车主、“信任校准”理论的两种对称偏差和小鹏G6假期趴窝实录全对完了——国庆结束回归通勤前，先测测你对智驾的信任处在哪个阶段

国庆假期最后一天，我的时间线上同时刷到两条智驾内容，放在一起看特别有意思。

第一条：一个男人在高速上开着智驾睡着了。拍摄者杨先生说，10月1日下午五六点，浙江衢州往江西上饶的高速上，他跟这辆车并排跑了足足3分钟，主驾位的司机低着头睡死了，按了好几次喇叭都没醒——"后来有一路段堵车，智能驾驶刹车，估计把他弄醒了。"10月3日，人民日报的账号把视频发了出来，红星新闻跟进采访。两位律师的说法很一致：现在的"智驾"在法律上只是辅助驾驶，驾车仍是个人行为，这事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没出事故属于一般违法，一旦引发事故造成三人以上重伤或死亡，可能构成交通肇事罪。10月7日早上，交警对多家媒体回应：确有此事，正在进一步调查处理。新浪微博新浪微博

第二条：B站一位UP主，国庆出游跑了1400多公里，他自己只开了31公里，视频标题直言"想想智驾前过的是什么苦日子"。哔哩哔哩

同一种功能，同一个假期，两拨人，两个极端。而这一周我把微博、B站、小红书、知乎的讨论翻下来，发现这两条都不是孤例。国庆真正暴露的，不是智驾技术行不行——华为高级副总裁靳玉志10月1日发过数据，从9月30日0点到10月1日9点，就有110.7万用户在用乾崑智驾，累计辅助驾驶里程超过7116万公里，人均里程是9月日均的3倍以上。数据证明大家是真在用。真正没被充分讨论的是另一件事：智驾越好用，人自己会发生什么变化。知乎

车主评论区里，藏着一条完整的"信任变化曲线"

小红书上有个智界R7车主的帖子，9月底发的，标题很直接："太依赖智驾了，也不是什么好事啊！"内容更扎心：提车不到半年，马上1万公里，人驾才700公里，“以至于我现在对车身大小还没有感觉”。有次在车库遇到一个小转角，车机"小艺"没过去，她这个14年驾龄的老司机也差点没过去。她自己说，“丢人丢到家了”。小红书

这条帖子下面79条评论，比帖子本身信息量大得多。我几乎看到了一整条用户信任变化的曲线：

第一阶段：紧张到不敢用。一位刚提车的车主说，自己人驾可以单手开，开了智驾反而双手死死扶住方向盘，“还是高架不是城区”，紧张到手心冒汗，车没踩刹车，她自己先吓得踩了。回复她的人说：“开一星期就信任了。”

第二阶段：快速习惯。“我是自己开了差不多3000公里才开始用智驾的，一开始不敢用，后面会开了才敢用”；“我一边害怕一边用，好几次吓得尖叫，后面又没事，慢慢就习惯了”。

第三阶段：离不开。“我是阿维塔06车主，一年多了都不会停车”；“如果小艺停不进去，那我肯定更停不进去，我现在开车，没有小艺完全不行”；最妙的是这条：感觉自己开不出去的地方让小艺开，小艺却说让他接管。小红书

还有一条容易被忽略的："我只是连续试驾了下几家智驾，再回来开自己的车，就会一点点陌生感，特别是转弯、泊车这些场景。"试驾几天别的车都能让车感漂移，何况把93%的里程都交给系统。

这正好对上人机工效学里一个有年头的理论——“信任校准”：人对自动化系统的信任，应当准确匹配系统的真实能力。研究者早就指出，信任偏差有两个方向，而且在安全后果上是对称的：信任不足，会让你在不必要时频繁干预、白白放弃系统的守护；信任过度，会让你放松监控，把L2当成自动驾驶。评论区里那位"人驾才700公里"的车主和高速上睡着的司机，本质上是同一条曲线上的两个位置——只是一个还停在车库里丢人，一个已经睡在了120km/h的车流里。知乎

为什么L2是最危险的舒适区

你可能会说，睡着那位是极端个例。但有个反常识的点值得所有智驾车主想一想：恰恰是系统越可靠，人越难接管。

这不是我发明的观点。1983年，人机工效学研究者Lisanne Bainbridge就提出过著名的"自动化的反讽"：自动化系统消除了日常的、简单的错误，却也剥夺了人维持技能所需的练习机会；等到系统处理不了、把人叫回来的那一刻，往往正是整个局面最危急、最需要技能的瞬间——而此时的你，已经是一个生疏的旁观者。

智驾把这条铁律演绎得明明白白。知乎上10月初有个问题："车辆时速120公里开辅助驾驶，临撞前突然退出，事故责任该如何划分？“一位答主的回答很冷静：现行法律下，责任始终是驾驶人的，“这只与法律有关，与道理无关”——道理上你觉得系统临阵脱逃坑了你，法律上方向盘后面坐的是你。还有工程背景的答主把辅助驾驶的退出拆成三类：抑制（当前条件不足）、故障、降级，并指出很多系统只给一句笼统的"功能不可用”，人根本来不及理解发生了什么。知乎知乎

国庆期间就有人撞上了这个瞬间。小红书一位小鹏G6车主，假期自驾途中智驾突然故障无法使用，“重启无数次、断电、擦拭摄像头，该做的我都做完了”，只能一路人驾撑完旅程。系统退出的那一刻，接住车的永远是人——问题是，你的人驾水平，还接得住吗？小红书

新周刊这周发了篇讲国庆辅助驾驶的长文，里面律师彭艳的经历说明了硬币的另一面：7月30日她在国道上遇到大货车越实线强行超车，右侧是护栏和陡坡，AEB瞬间触发，她下意识猛打方向，系统再次介入纠正方向，避免了冲出路基。人可能来不及，但系统可以补上；系统可能掉链子，但人可以兜底。这就是人机工效学里说的"互补性共享控制"——安全的答案从来不是"人"或"系统"二选一，而是两边都不能缺席。知乎

假期结束了，给你的"信任校准清单"

高速上的智驾习惯，接下来会被带回日常通勤。城区路况比高速复杂一个数量级，鬼探头、电动车、施工围挡，都是系统的高危场景。在你把假期里的使用惯性带进工作日之前，建议先做一次自查。

先定位你在哪一档。过去这个假期，下面几条中了几条？

• 开智驾时，你还会主动扫后视镜和侧方吗，还是眼睛已经默认交给车了？

• 有没有在智驾状态下打过盹、刷手机刷到忘记看路？

• 你能说出自己车四个角的位置吗？最近一次自己倒车入库是什么时候？

• 系统提示接管时，你是从容接手，还是会心里一紧？

中两条以上，说明信任已经跑在能力前面了，需要往回收一收。

给系统分工，而不是放权。评论区里有一条被我认为是最健康的用法："在城区我坚持人驾，高速我开辅助，人依旧关注路面情况，我坚定智驾只是辅助。"高速长途让系统扛疲劳，城区复杂路况自己开，泊车可以交给系统但每月留几次自己动手——分工明确，两边能力都不退化。

每周留一段"保手感"里程。不用多，每周找一段不复杂的路人驾一次，重点是泊车、窄路、掉头这些智驾替你干了很久的活。车感和游泳一样，会生锈。那位试驾几天就"车感漂移"的车主提醒了我们：这事退化起来比想象中快。

给系统故障留个B计划。国庆期间智驾趴窝的车主不止一位。提前搞清楚三件事：你的车重启智驾的正确姿势（很多是停车下电再启动）、摄像头脏污提示怎么处理、长途出行前把400电话和救援政策存好。系统说"功能不可用"的时候，你不该是懵的。

盯紧两个后续信号。一是"高速开智驾睡着"事件交警的最终处理结果——这会成为分心驾驶执法的一个标杆案例；二是各品牌驾驶员监测（DMS）的严格程度变化，以及L3准入的推进节奏。责任边界从"人兜底"往"系统兜底"挪一天，用法就要跟着变一天。在那之前，记住律师们反复强调的那句话：L2时代，方向盘后面的人，永远是第一责任人。

写在最后

这个国庆，110多万人一天跑出7116万公里辅助驾驶里程，这是技术的成人礼。但另一面，有人1万公里只亲手开了700公里，有人在高速上睡了过去，还有人紧张到手心冒汗不敢松手。

智驾没有改变"开车"这件事，它改变的是你和车的关系。而任何关系里，最危险的状态都不是不信任，是错付的信任——把它当成自动驾驶，或者明明能帮你分担疲劳却死活不用。

假期结束了，系统会继续进化，OTA会一版一版推。但有件事只能你自己来：把你的信任，校准到和它真实能力一样的刻度上。

毕竟下一次，堵车把你"弄醒"的，未必是刹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