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15日,国际计量局(BIPM)将在巴黎近郊的凡尔赛召开会议,投票表决是否取消闰秒;若获得多数成员支持,这一制度将于2027年5月正式"退休"。这场表决并非临时起意:2022年国际计量大会上,成员国已投票通过呼吁制定在2035年或之前逐步淘汰闰秒的决议,此次是把告别时间表整整提前了8年多。新华网知乎
至于"打工人熬夜等系统跳秒",先得纠正两个误解。闰秒在国内用户眼前从未出现在午夜:跳秒发生在协调世界时6月30日或12月31日的最后一分钟,换算成北京时间是7月1日或1月1日早晨的7时59分60秒,2017年元旦我国公众就曾见过这"早上8点的多一秒"。而且最近一次闰秒已是2016年12月31日的格林尼治时间,此后近十年,全球时钟没有真正跳过秒。真正要告别的其实是全球市场的守夜——2015年闰秒头一回赶上工作日,欧美及亚太金融市场集体严阵以待。央视网微博央视网
取消的直接推手:一场从未排练过的"减一秒"
闰秒本质上是给两套时间系统打的"补丁":秒长由原子钟定义,但地球自转并不匀速,当原子时和地球自转时间的误差快接近正负0.9秒时,全球时钟就要加上或减去一秒。麻烦在于,本应长期减慢的地球自转近几年反而在加快,有科普作者梳理观测后指出,到2035年出现"负闰秒"的概率约30%。加一秒还能提前打补丁,减一秒则是从未有过的场面,以Meta(元宇宙平台公司)为首的大型科技公司因此长期呼吁废除闰秒,称其为"一大痛苦之源"。央视网知乎新华网
国际计量局说得很直白:负闰秒从未出现过,关键基础设施的运营商对此"基本上没有做好准备",其估计各行业为此付出的准备投入,规模堪比当年的"千年虫"问题——时钟往回拨一秒,数据库时间戳顺序、分布式交易都可能被搅乱。提案的思路也因此不是"修补丁",而是干脆撕掉:允许原子钟的时间与地球自转脱钩,两者差异上限设为3600秒(一小时),按测算走完这1小时偏差需要3000多年。新华网知乎
这一秒放倒过的,从来不是闹钟
"多出来的1秒"曾在生产系统里真刀真枪地闯过祸:2012年闰秒导致Reddit和LinkedIn崩溃、澳洲航空订票系统瘫痪,2016年底最近一次闰秒时,Cloudflare的客户短暂遭遇服务中断或延迟。新华社归纳的同一起事故还提到,2012年的闰秒导致部分网站崩溃、航空公司机票预订系统瘫痪,2016年的闰秒也引发了类似情况。更麻烦的是它的不确定:闰秒无法提前精确规划,这给全球计算机系统运维带来了巨大负担,只提前约六个月才会官宣的跳秒,让数据服务器和高频交易基础设施长期处于"临时备战"状态。知乎新华网知乎
取消的另一面:把难题交给3000年后的人
"废不废"并非没有对手。伦敦大学学院空间大地测量学教授马雷克·齐巴特就认为,处理闰秒的技术挑战被夸大了,让世界的基本时间尺度与地球自转保持一致本身有价值,废除之后海量软件都要重新检查修改。这次表决的投票方是国际计量局的69个成员国,立场背后各有盘算:俄罗斯此前反对,源于其GLONASS导航系统将闰秒设计在内;英国曾对格林尼治的计时传统怀有文化上的依恋,近年立场已转变。皇家天文台资深专家路易丝·德沃伊则提醒,此举实质上是把问题踢给了子孙后代——真要攒出那1小时偏差,讨论"闰时"就是3000多年后人类的功课。知乎新华网
讨论区里的反应实在得多。微博上有用户直接把它和自己的排班对上:这个我调休连上11天班有关系吗?知乎点赞最高的科普回答下面,被顶在前排的调侃是:不是,终于等到要-1s了,你跟我说不玩了?负闰秒还没上过场,闰秒制度先要退场——这就是当下多数技术圈讨论的共同底色。微博知乎
截至发稿,10月15日的投票尚未举行,一切仍停在"或将":表决需要多数成员支持,通过后也要到2027年5月才正式生效;若未通过,补丁继续,全球基础设施仍要在某个6月底或12月底,第一次直面没有排练过的"减一秒"。无论结果如何,普通人手机与手表上的时间都不会有任何变化;这场投票真正改写的,是运维工程师的值班表,以及人类时钟与太阳之间那条维持了半个多世纪的纽带。微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