熬猪油:岁月里的温情记忆
熬猪油
厨房里弥漫着一股熟悉的香气,那是猪板油在锅里慢慢融化的味道。母亲站在灶台前,握着锅铲,轻轻地翻动着。锅里的油渣渐渐变成金黄色,像一群沉在水底的小鱼,在滚烫的油中浮浮沉沉。
这是每年腊月里的必修课。母亲说,熬猪油要小火慢熬,急不得。她把切成小块的猪板油倒进锅里,加一碗清水,然后静静地守着。水先沸腾,再慢慢收干,接着油脂才开始渗出。这个过程要一个多小时,母亲就那样站着,不时用锅铲压一压油渣,看它们吐出最后一滴油。
我蹲在厨房门口,看着这幕熟悉的场景,忽然觉得时间也像这锅里的油,慢慢地、慢慢地从指缝间溜走。小时候,我总是迫不及待地等着油渣出锅,撒上一点盐,趁热放进嘴里,外酥里嫩,满口生香。那时的母亲还年轻,头发乌黑,动作麻利。而现在,她的鬓角已生出白发,动作也慢了许多。
油渣终于熬好了。母亲把它们捞出来,放在青花瓷碗里。金黄的油渣堆成小山,像冬日里缩着脖子的麻雀。她把熬好的猪油倒进搪瓷盆里,等它冷却。我伸手拈起一块油渣放进嘴里,还是那个味道,酥脆、咸香,只是母亲看我吃时的笑容,多了几分慈祥,少了几分严厉。
第二天清晨,猪油凝固了,雪白细腻,像一块温润的玉。母亲用筷子头挑一点放在我碗边,就着热气腾腾的稀饭,融化的猪油在粥里晕开一圈涟漪。那一刻我忽然明白,有些味道,不只是味道,它们是一根根细细的线,一头连着家,一头连着远行的脚步。无论走多远,只要闻到猪油的香气,就知道回家的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