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亦是启程,我的公益之路——大凉山走访日记
习惯了总是忙忙碌碌的生活,很少再静下心来写点什么,从大凉山回来已经有两年有余,总想写点什么,但又不知道从何下笔。但脑子总有些画面、有些眼神在促动着我执笔,说不清是怎样一种感觉,只是隐隐觉得有些梦想应该值得被尊重,有些路值得我们一直走下去。虽然我们已经从大凉山回归各自的生活,已经和大凉山说了再见,但再见,亦是启程。也许某一天,我们还会回到那里,回到那个叫做大凉山的地方,和孩子们一起,带着希望出发。
这次参加张大妈的原创新人培训计划。要求我在10天内完成3篇原创稿件,为了顺利毕业,还妄想认证个什么生活家之类的,再加上看了一个张大妈发的评论有奖活动《从一点一滴做起,让爱无疆,你参加过哪些公益活动》。其实严格来说,我参加的公益活动真的不少,不论是做动物保护,还是给福利院康复部孩子当志愿者,亦或者是2017年这次让我无法忘怀的走访。放几张自己的公益照片吧。
前记:
也许就像百川公益常出现的一句话一样,她说:人的一生,旅程常有,但并非每一段都有感动。是的,并非每一段旅程都有感动。我很庆幸我能被选上去四川大凉山当走访志愿者。虽然我已经在我的家乡参与过无数次的志愿活动,但每一次的志愿活动都不如这次大凉山之行感受深刻。我这个人容易感动,但也很健忘。敏感、固执、倔强,和陌生人在一起不爱说话,也不爱表达太多,我不擅长讲故事,也不擅长渲染气氛。我只是单纯的觉得有些事情,你们应该知道,有些旅程或者你也可以参与。面对一些很实在的东西,我不想用什么华丽的词或者一些虚浮的语言来把一段文字包裹的如同一首完美的诗,所以今天让我单纯的做个记录者,告诉你们最真实的大凉山还有大凉山的那些人。她们、还有他们,有单纯却又懂事的孩子,也有和蔼热情的彝族乡亲,还有和我一起参与走访,毅力可嘉的走访老师。
缘起:
我想每一人人生中每一个决定都绝非来自偶然,去大凉山之前,我对大凉山所有的了解都来自网络和电视。想象中的大凉山贫困、潦倒,未曾接触过的彝族人在网络上是暴力和野蛮的代表,传说中我曾未做过深入了解的毒品交易就出自这里。去之前我也看过很多与大凉山有关的故事,被很多摄影大师在大凉山所拍照的一幅幅影像所震撼,所感动,也曾为每一个独一无二的支教、走访老师鼓掌点赞。但我在去之前仍然对此行做了无数幻想。但是我知道与其听风听雨,不如昂首出击,亲自见证。11月11日,朋友圈里一篇“志愿者招募,12月,大凉山支教急招10名走访志愿者”的文章吸引了我。这篇文章中央视节目:新闻1+1短短的21分钟视频让我义无反顾的填了资料报了名。
尘埃落定:
接下来的时间,我一直在等待,等待邮箱里的确认信,等待回复,等待12月的出行。等到11月21日,眼看走访时间就要接近了,我有点着急,于是照着邮件留的电话打过去询问。由于从小在南方长大,我不会讲四川话,也听不太懂四川话,所以经过筛选才尘埃落定作为替补走访志愿者。其实走访志愿者说要求严格也非常严格。除了要求能在山里工作7天、有文字基础、能独立完成走访报告以外,还要求能够独立完成走山路、处理突发事件的能力。最重要的是由于大凉山地处偏僻、很多人都重未走出过大山、听不懂汉语。所以会讲四川话是一个非常大的优势。其实只有真正从大凉山回来我们才知道,所有的一切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愿意为这样一群人、这样一群孩子做点能做的事情,那么那些全都不是问题。
(虽然很多时候我们走的山路都不能称作是路,但我们一直坚定着走着每一步)
关于那群孩子:
或许如果没有亲身经历,你永远都不会知道在这样一片安静纯美的土地上,生活着这样一群孩子。他们有的人没有去过城市,除了翻过几个山头,走上将近3到4个小时甚至更长时间才能抵达的沃底九年制学校,他们没有去过更远的地方,有的人甚至连河的对岸都没有去过,更别说见过村镇上以外的其他人。凉山彝族自治州,位于四川西南角,是全国最大的彝族聚居区和全国集中连片的特困地区之一。恶劣的自然条件、落后的观念、疾病,路不通、语言不通、经济不通,一系列问题交织在一起。他们没有吃早饭的习惯,为了按时赶到几座山外的那幢小小的学校,他们不得不在东方还没有露出鱼肚白的时候,便得揉醒自己朦胧的睡眼,背上重重的书包,沿着泥泞的山路,向着自己学校的方向一路小跑;他们没有在父母怀里撒娇或是躺着沙发上舒服看电视的习惯,为了减轻家里的负担,放下书包的他们就得拿起牛鞭或是镰刀去干那些粗糙的农活,稚嫩的手上早已添了许多这个年纪不该有的老茧和伤痕。老人们,为了维持生计,七八十岁还得佝偻着腰背着柴火。
他叫小合,一个成绩很好,比较腼腆,但是却很懂事的孩子。家住凉山州盐源县沃底乡比较偏远的瓦渣村,属偏远山区,受气候影响农业收入较低。山村的泥泞小路坑坑洼洼,沿路艰难地穿过一段丛林,便可看到半山坡上几间破旧的土坯房,其中的一间就是小合的家。
山路险峻,一个接一个的弯,一个接一个的坡,但是这样的山路,小合和妹妹上学、放学的时候走了无数次。在家访的过程中,年轻的妈妈独自去城里要债,只有13岁的小合要负责喂猪、喂鸡,还要做饭给妹妹吃。
爸爸早年因为生病很早就去世了,即使有了改嫁的机会,年轻的妈妈还是选择拒绝,一个人独自抚养三个孩子长大。因为户口不是本地的,家里没有申请到低保。爷爷奶奶均已去世,家里10亩地因为缺乏劳动力只种植了土豆和玉米。
家里房子里面除了三张勉强可以称为床的和政府捐赠统一发的桌椅和柜子之外没有看到任何一样其他家具。别家基本上都有交钱申请太阳能发电,但是小合家里没有交太阳能的钱,所以家里没有灯,晚上只能靠手电筒。兄弟三人都在读书,没有主要收入来源。我们在家访的过程中看到小合家的门口上贴了国土局发的崩塌、滑坡、泥石流等地质灾害防灾避险明白卡,可见小合的家周边比较容易发生崩塌、滑坡、泥石流。
屋顶上的瓦片不是很好,可能是烂了,我们能看到屋顶上透着光,仿佛一下雨就能听到滴滴答答的雨水留进来。
我不知道你看到这样的一份申请表时什么样的心情,反正我是很震撼的。他说他长大以后也想做一名老师,因为老师是无私奉献精神的,说着说着阿合就声音哽咽起来,眼睛红红的,我也忍不住热泪盈眶。
小合成绩很好,在班级一直维持前三名,看得出来小合也是很爱学习很上进的孩子,因为问到哥哥时,他说哥哥读书很厉害,靠自己努力考上了盐湖县城的初中。我们向小合的邻居打听到只有全校考进前三名的人才能去往盐湖县城的初中,一年放假回来两次,其余时间都是妈妈带着小合还有妹妹阿甲一起生活。
临走时,我和小合还有妹妹阿甲一起拍了张合影,小合送我们到家门口的小山坡上,可能是由于我和我的家访同伴又叮嘱了他几句,又或者是对我们不舍,他又哭了起来,用哽咽而又坚定的声音跟我们保证他一定会好好读书。然后一个劲的跟我们说,谢谢老师谢谢老师。
他是小华,年龄不大,性格比较腼腆,家访的时候基本上我们问的问题都躲在后面不敢回答,看到我们一直怯生生的,但是脸上是一直挂着笑容的,那种青涩的笑容像是早上刚升起的太阳,暖暖的。我刚见到小华的时候他穿着一身破破烂烂的衣服。大抵是从未见过生人和照相机,在看到我对他们拍照并给他们看的时候,小华自己不声不响的去自己换了一声漂亮的衣服然后躲在奶奶身后对着我们笑。也许小华是把他觉得他最好看的衣服展现给我们,又或者是也想有张漂亮的照片吧。
小华的爸爸妈妈常年都在浙江打工,一年仅回来两次,有时候店里生意好,老板不让走也只能回来一次,但是由于没有文化做的都是体力活,所以每年带回来给小华读书和生活的钱也是屈指可数。
小华的家木质梁顶土筑二层房,修建了已有一定年头,墙体上有几条裂缝.墙顶有些瓦片已经没有了,家访的时候我们抬头能看见没有瓦片的屋顶很多处透着光。由于年龄小,小华平时都是跟着邻居家的孩子一起结伴而行赶往学校。在访问完毕后我们根据他平时走的路线走回小学,基本都是傍山险路。
她是小倩,在学校学习成绩很好,写字很认真,家里墙壁上也有自己在上面练习,很开朗,喜欢唱歌,还给我们介绍了因为她考试考得好,老师奖励给她的文具盒。小倩家里四个孩子上学,爸爸由于手臂残疾影响劳作,妈妈是地道的彝族人,听不懂汉语,只会农活。家庭没有外来收入。
他叫小友,妈妈很早就去世了,父亲常年在广州一带靠在建筑工地给别人绑钢筋赚钱养家。家里靠一个17岁的姐姐照顾小友和已经67岁的聋哑姨婆。破旧的房子里凌乱的摆了几件破旧的桌椅,三张杂乱的木板床就是她们家里的全部。姐姐小巫从未上过学,因为妈妈很早去世,小巫从小在家照顾弟弟,但是我能看得出来姐姐是很想读书的,因为我们在家访的过程中,姐姐一直拿着字帖在旁边看,还笑着跟我说这个字帖是别人给她的。
其实像这样懂事而又坚强的孩子,大凉山比比皆是。有些孩子甚至非常腼腆,他不会跟你交流,不会跟你说他是如何在大凉山生活的,不会跟你信誓旦旦的说他有多爱学习。他们的表达方式也许就只是青涩的对着你笑,可是我听得懂。真的。
原谅我并不能在这样一篇文章中,把他们当中的每一个人、每一个孩子一一介绍给你们认识,但是我知道,终有一天他们一定会靠自己的学习努力带着希望,走出这片大山,走向你们的身边。
关于家访老师:
这个世界上始终有很多人在做着一些善意的小事,也许并不惊天动地,但足以这片土地带来浓浓的暖意。
我想我很庆幸可以遇见这样的一群人,一起做着这样的一件事情。
我们的家访老师包括我在内一共有10名。这个临时组成的#一对一贫困生走访#小团队成员来自全国不同地方、不同职业、不同年龄段。我们当中最小的成员只有20岁,但是不一样的年龄、不一样的职业并不妨碍我们在一起做事,因为我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目标,那就是克服各种困难完成这次走访,因为也许就是我们的走访和走访报告将会让这些孩子们得到资助,并从大山里走出来。
(为了不给走访家庭造成困扰,席地而坐,饼干基本上是我们每天的午餐)
我知道,你们中的大多数,知道支教老师、了解山区孩子上学资助、知道公益组织,但并不曾真正知道家访老师,甚至对家访志愿者这个词都是陌生的。
其实我们就是在一线挨家挨户去孩子家庭、学校了解情况确保你们资助的每个孩子资料完整并具有真实性的那个人。其实,说简单也简单,无非就是收集一些家庭生活状况:从家庭住址、班级到家里几个人、几亩地、几头牛,从爸爸妈妈平时干哪些农活到家里每天吃什么,从孩子的成绩聊到理想,从孩子本人照片到家人、住房的照片。然后再把这些最真实的信息整理成家访报告和家访照片,然后等待资助人审阅资助而已,是的,仅仅只是这样而已。
但是这个而已,是我们家访老师每天步行几十公里,翻山越岭,披星戴月,去不同的乡镇、不同的村子、翻越不同的山头挨家挨户收集过来的。
我不想说我们在家访过程有多辛苦,因为我们虽累确是快乐的,我也不想说我们家访老师有多了不起,因为我们可能留给他们的东西并不多,但也许正是因为我们来到他们家里,来到他们身边,才为这些辍学边缘的孩子带来了筑梦的空间和圆梦的机会。
后记:
写到最后,我很想感谢百川公益,感谢一直在坚持公益并在走访过程中关注和陪伴我们的卿恩彬老师和陈慧老师,感谢一直和我奋战走访一线的家访老师,感谢那些为我们热心指路的彝族乡亲,感谢那些拥有最纯净笑容和最清澈眼神的孩子,感谢那些在家访过程中遇到的人。
在这片土地上,虽然我们也曾在面对山路的时候迷茫过,也曾在走了三四个小时找不到一户人家问路而沮丧过,也曾在吃了无数包泡面之后信誓旦旦的说这辈子再也不吃泡面了,也曾有搭摩托车、搭大货车的恐惧后遗症。但我们仍然不后悔走这一趟,来到这个叫做大凉山的地方,见到这群孩子。在这天寒地冻的时节里,在这片充满希望的大山里,我们至少为了同一个希望努力过。也许其中的一些家访老师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再遇见见,可是我仍然记得在四川、在西昌、在大凉山每一段故事;记得我们一起去家访过孩子的每一张笑脸;记得如果我们大家说过每一句话,拍过的每一张照片,爬过的每一座山;记得我们大家在一起哭过,笑过,累过,彷徨过,记得无数一起走过的山路,搭过的货车,载过我们的摩托。记得那些用稚嫩却又真实的语言填写的助学金申请书,记得孩子们那些值得被浇灌的梦想。
有一种行动叫出发,有一种参与叫转发,有一种善良叫关注,有一种爱叫传递。如果可以,希望有一天我也可以看见你们用你们自己的方式,和我们在一起,和这群孩子在一起,和这片大山在一起。
家访也好,支教也好,转发也好,关注也好,传递也好,无论怎样都好,我一直相信,善良的人会用不同的方式集聚在一起,用多一点点的爱去开启那些紧闭的心扉,用多一点点的行动关心着孩子们的快乐成长,用多一点点的希望浇灌那些大山里的梦想,让我们带着爱再启程。为了不影响孩子们的将来,且因为这个公益是两年前发生的事情,在此声明,如果这个帖子引起了很大反响给孩子们造成了困扰,我会直接做删帖处理。望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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