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有句话值得咂摸。今年一档答案秀上,编剧汪海林提到:港台影视里打蔡李佛拳的,大多被塑造成反派角色;而现实中,这门拳法源自农民与手工业者,素有"红色拳种"之称。微博这句话一下戳中了很多功夫片观众的痛点。
演反派这件事,看电影的人都懂
不少经典港产武打片里,那个一开场就架起长桥大马、抡拳带风、气势汹汹的家伙,十有八九打的是蔡李佛;而"以静制动"的主角,打的几乎都是咏春或太极。连王宝强都主演过一部就叫《蔡李佛拳》的电影。可观众对这门拳的印象,始终停留在"反派脸"上。
但在历史上,蔡李佛才是岭南的"大哥"
武林一直有句话:"北有太极,南有蔡李佛。"这门拳由江门新会京梅村人陈享(1806—1875)创立,他把蔡家拳、李家拳、佛家拳三家之长熔于一炉——名字里的三个字,就是三位师父的传承。因为架势舒展、实战性强、便于大规模传授,蔡李佛在清末民初的广东、港澳传播极快。央视早年的节目直接以"粤港地区名声大过咏春的拳法"介绍它。哔哩哔哩知乎上有个问题:"在岭南,蔡李佛拳和咏春拳哪个影响力更大?"不少武术老票友站蔡李佛。知乎理由很直白:民间操练也好、军队演练也罢,蔡李佛都曾占上风,咏春后来的爆发,离不开叶问、李小龙们的名人效应。
真正的分水岭是电影。2008年《叶问》之后,咏春成了岭南武术的门面。B站一条《深度解析——叶问宇宙,金山找VS龙形拳、蔡李佛拳、廖家拳,佛山谁最能打啊》的视频,播放量超过五百万、收藏五万多。哔哩哔哩观众拆解"叶问宇宙"时才发现一个本该存在的事实:银幕上的佛山武林,从来不是咏春一家独大,只是蔡李佛在银幕上总被安排当"挨打的那个"。
而蔡李佛一脉创下的百年武馆鸿胜馆,至今仍立在佛山,省级非遗传承人黄镇江时常在馆内演示拳法,长桥大马,依旧大开大合。新华网

为什么偏偏是它演反派?
这更多是动作设计的逻辑:蔡李佛长桥大马、动作大开大合,还讲究发声助威,视觉压迫感太强,给反派用正好显得凶悍;咏春短桥窄马、守中用中,气质内敛,更适合主角"后发先至"的人设。当然,这只是镜头语言的讨论,不是拳种的高低——拳没有正邪,是镜头在分配角色。
翻翻历史,这门拳比你想的更硬核
汪海林说它是"红色拳种",并非随口一说。蔡李佛门徒的基础,是最普通的劳工、手艺人和华侨。前文提到的鸿胜馆,如今老建筑被活化成了历史专题纪念馆,讲述佛山的武术文化。人民日报2024年12月,大型新编粤剧《南拳》首演,以粤军十九路军血战上海淞沪为背景,讲的是上世纪二三十年代蔡李佛门徒团结南北武术门派、慷慨投身杀倭的热血故事。人民日报海外版还有高热度帖子说得更直白:蔡李佛是真正抗日的拳种,大刀术牺牲了很多人,拳脉因此衰落。微博这个说法是否完全准确尚可讨论,但至少说明一件事:这门拳的沉寂,从来不是因为"不能打"。
就算只看影像资料,蔡李佛也不缺素材。B站那段80年代蔡李佛拳实战比赛录像(转身鞭拳KO)播放量超过30万。哔哩哔哩何佩珉师傅的十字拳演示播放近50万,评论区不少人追问"这是哪家的功夫"。哔哩哔哩
“反派专业户”,正在重新拿回自己的舞台
今年的信号尤其密集。3月,SNH48的非遗综艺《非常"遗"外的心动》专门做了蔡李佛拳篇章。微博7月,演员屈菁菁晒出在佛山学蔡李佛的经历,连"雨伞也能当兵器"都成了话题。微博佛山地铁车厢里,贴满了拳谱招式和传承人介绍。8月中旬,参加首届"希望杯"大湾区U17国际青年足球邀请赛的近300名年轻球员,趁着比赛间隙来到佛山,感受蔡李佛拳的刚劲有力、醒狮的灵动威武。中新网在江门新会,发源地京梅村正在变成"江湖气与陈皮香并存"的武术文旅古村。

官方层面,蔡李佛拳早已是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项目,体系庞大——连舞狮都是其中的一部分,鼓点快密雄壮,人称"蔡李佛快七星"。人民网佛山的醒狮和武术还一路走上了丝路:今年5月,"粤韵雄风·丝路狮魂"2026佛山—伊犁非遗醒狮及武术展演交流活动走进了新疆霍尔果斯。新华网江门也把蔡李佛、醒狮、龙舟做成"少年中国说"交流活动,2018年以来已吸引美国、加拿大、澳大利亚等30多个国家和地区的青少年参加。南方日报

想认识这门拳,一份实用清单
想看的人:搜央视《探索·发现——武林寻踪·蔡李佛拳》;纪录片《一百年很长吗》里有专门拍年轻的蔡李佛传承人;在广东的话,粤剧《南拳》值得看一场。
想去的人:佛山鸿胜馆纪念馆值得作为第一站,建筑本身就是历史;有时间再去江门新会京梅村,寻拳之源,顺便吃陈皮菜。
想学的人:先查当地"蔡李佛拳会"和相关支系的培训班(广州、佛山常年有班,成人少儿都有);像仲恺农业工程学院这样的学校,甚至把蔡李佛拳开成了体育课。提醒一句:这支拳分支多,手法、套路、教学体系各有差异,选的时候先看清传承脉络,试听再决定,别一次性交好几年的学费。
最后说一句:下次看功夫片再见到蔡李佛出场,你可以告诉身边的人——这个"反派专业户",曾是岭南最热闹的拳种,它的传人参过战、抗过日、下过南洋,如今还出现在地铁车厢、学校课堂和湾区春晚的舞台上。
这个谈资,值得收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