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个人登上过月球，但到过海洋最深处，马里亚纳海沟的，只有3个人

2023年，人类绘制了火星表面98%地形的米级分辨率地图。同一年，全球海底只有26%被以任何精度测绘过。你所站立的这颗星球，有超过三分之二的表面被一种人类无法直接看穿的物质覆盖——水。阳光在200米处彻底消失，以下是无尽黑暗。我们仰望星空看了几千年，却对脚下10公里的世界几乎一无所知。

一、12个人登上过月球。在2019年之前，到过海洋最深处的，只有3个

在NASA喷气推进实验室，流传着一句话：我们对火星的了解，超过了地球深海。 这不是一句修辞。

来看两组数字。截至2024年，12个人在月球表面行走过，超过600人进入过太空。而地球的最深处——马里亚纳海沟挑战者深渊——直到2019年之前，只有3个人到达过：1960年两个海军军官坐着一艘叫"的里雅斯特号"的铁球沉了下去，2012年詹姆斯·卡梅隆一个人开着潜水器下去了。三个人。而登上月球的有12个。

不是深海不重要。是深海的难度被彻底低估了。

太空是一个真空。你的飞船只要扛住1个大气压的内外压差——相当于从地面坐电梯到顶楼的耳压变化乘个几倍。而马里亚纳海沟底部，是1100个大气压。在4000米深度，如果潜水器的外壳出现一个针孔大小的裂缝，水不会"漏进来"——水会以子弹的速度射进来，舱体在毫秒间被压成一团废铁。2023年OceanGate泰坦号的内爆，就是在不到一秒内完成的。

在太空，你能用无线电和地球实时通信，能刷推特，能看Netflix。在深海，无线电波被海水完全吸收，你只剩声学信号——速度是光速的二十万分之一，带宽不到10kbps。在水下4公里深处，你连一条文字消息都发不出去。

在太空，你至少能看见东西。在200米以下，阳光完全消失，你身处绝对黑暗。唯一的光源是你潜水器上的灯——而深海里的悬浮颗粒会把光散射掉，有效照射距离通常只有几米。

太空是真空，电子设备靠真空绝缘。深海是近饱和盐水——自然界最接近万能溶液的东西，腐蚀一切、渗入一切。任何一处电路密封的微小失误都不可逆。

所以你明白了吗？去火星，在物理上其实比去自己脚下的深海更容易。

二、海底有个湖。掉进去的鱼，都会死。

2014年，一艘ROV（遥控无人潜水器）在墨西哥湾3300米深处的海底缓缓移动。操作员盯着屏幕，忽然看到了一个让他愣住的东西。

海底有一片水面。水下，还有水。

这是一片卤水池。地下深处的盐层被海水溶解，形成了超高浓度的盐水——盐度是普通海水的4到5倍，密度极大，在海底地表汇聚成一潭"湖"。湖面是清晰可见的液面边界，湖面上方是海水，湖面下方是高浓度盐水。

任何生物误入这片卤水都会当场死亡。盐水的高渗透压让细胞瞬间脱水，池中溶解的硫化氢和甲烷是剧毒。ROV操作员们给这地方起了个名字："绝望热水浴缸"（Jacuzzi of Despair）。

池边堆积着大量海洋生物的尸体——鱼、螃蟹、蠕虫，全都保持着死前挣扎的姿势，形成了一圈"墓地"。但在池岸边缘，一种特殊的贻贝正在繁衍生息。它们不需要阳光，不需要藻类，它们靠体内的共生细菌直接氧化海水中的甲烷来获取能量。

它们吃的是天然气。在3300米深的海底，没有阳光，没有光合作用，一整个生态系统靠化学能量活着。

这种卤水池地球上目前只发现了几处：墨西哥湾、地中海东部、红海。红海NEOM那一片是2020年才被发现的——就在沙特正在建的超级未来城市NEOM附近的海底。人类对脚下星球的探索慢到什么程度？2020年才发现一个新的海底湖泊。

三、深海里有一种乌贼，人类只见过它一次

在海洋生物学圈，有一个流传已久的"都市传说"：南极深水里住着一种比公交车还长的乌贼。

2007年2月，一艘新西兰捕鱼船在南极罗斯海捕捞南极犬牙鱼。起网的时候，船员们发现网上缠着一个巨大的生物——通体暗红色，触手上密密麻麻长满了可以360度旋转的钩爪，每只眼睛比一个餐盘还大。船长决定把它拖回港口。

回到新西兰后，科学家们围了上来。这是大王酸浆乌贼（Mesonychoteuthis hamiltoni）——地球上已知最大的无脊椎动物，体长超过10米，重达495公斤。它有三个心脏。它的血液因为含铜而呈蓝色。它的触手上有旋转钩爪——不是吸盘，是钩爪。

这是人类拥有的唯一一只完整的成体标本。科学家们至今没有在自然环境中拍到过一只活的大王酸浆乌贼。它在南极两千多米深的海水中巡游，拥有动物界最大的眼睛——直径约30厘米，大概和你客厅里的挂钟差不多大——靠生物发光在完全黑暗中捕猎。而我们对它所知近乎为零。

比它名声更大的大王乌贼，水手们几百年间一直在传说，但真正确认它的存在仅仅在2012年——日本NHK的一个摄制组花了400多小时在水下蹲守，终于在小笠原群岛630米深处拍到了活体。体长3到4米，巨大的眼睛在潜水器的灯光中闪着幽光，像一颗从另一个维度掉进地球的东西。

深海里有比公交车长的乌贼，而你活着的时候只能看到标本。这才是这个星球真正的"外星生物"。

四、海底铺满了价值数万亿美元的"黑色土豆"

如果你把一艘潜水器下到太平洋CC区（克拉里昂-克利珀顿断裂带）4000到5500米深的海底平原上，打开灯——你会看到地表铺满了密密麻麻的黑色凸起，像有人把几万亿颗发霉的土豆撒在了海床上。

这些"土豆"叫作锰结核。直径通常在5到15厘米之间，每一颗都花了数百万年才长成——以每百万年约1厘米的速度，像树的年轮一样一层一层积累金属：锰、镍、钴、铜。切开一个结核，横截面就像树木的年轮。

仅CC区这一片海域的结核所含的镍、钴、锰储量，就超过了全球所有陆地已知储量之和。而国际海底管理局已经给一批公司和国家的深海采矿计划签发了勘探许可。

代价是什么？深海结核矿上的生态系统，在采矿机械碾过后，恢复时间以百年为单位计算。那些在结核表面附着生长的海绵、珊瑚、管虫——它们几千万年的生存策略就是"慢"，面对人类几周就能推平的采矿效率，毫无还手之力。2021年，来自44个国家的622名海洋科学家联名呼吁暂停深海采矿。

但国际海底管理局至今没有叫停。

五、6艘核潜艇沉在海底。其中两艘还在泄漏辐射。

这件事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深海里沉睡着至少6艘苏联核潜艇，其中的核反应堆正在海水中缓慢腐蚀。

1989年4月7日，苏联攻击型核潜艇K-278"共青团员号"在挪威海域发生火灾。艇员们奋战了6个小时试图灭火，但火势蔓延到了船体耐压壳。K-278沉入了1680米深的海底。42名艇员当场遇难——其中大部分是在弃艇后，在海面等待救援时死于低温。挪威海的表层水温在4月只有约2°C。

30年后。2019年，挪威辐射与核安全局派出无人潜艇对K-278的残骸进行了检测。结果令人不安：沉船上方海水的放射性铯-137水平是正常背景值的80万倍。目前污染物还没有进入食物链——沉船位置远离渔场，洋流将污染物带向了无人的方向。但船体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蚀。科学家估计，在50到100年内，反应堆外壳将完全破裂。

还有一个更麻烦的。K-27——一艘实验性核潜艇，使用液态金属冷却反应堆——1982年被苏联海军人为沉没在喀拉海。注意，只沉到了33米深。理由是"液体金属冷却剂固化后反应堆就安全了"。但俄罗斯国有核能公司Rosatom后来承认，这个反应堆存在"不可忽视的链式反应重启风险"。一个33米深的定时核弹，躺在北极海域里。

另外还有K-219（1986年沉于百慕大东北5500米，携带16枚弹道导弹和核弹头）、K-8（1970年沉于比斯开湾4680米）、K-129（1968年沉于太平洋，部分被美国CIA秘密打捞）、K-159（2003年沉于巴伦支海230米）——6个核反应堆和几十枚核弹头，安静地散落在全球海底。

冷战结束三十多年了，它的物理遗骸还在深海中放射。

六、1977年，人类发现了一个不需要太阳的完整世界

1977年2月，美国深海探测潜艇"阿尔文号"正在加拉帕戈斯群岛附近2500米深处进行地质调查。当时的科学共识非常简单：一切生命的终极能量来源是太阳。没有阳光，没有生物。

然后阿尔文号的灯照到了一片管蠕虫。密密麻麻，像一片雪白的灌木丛。每一只都有胳膊那么粗，两米多长。这些蠕虫没有嘴巴，没有胃，没有肠道——它们从不吃东西。它们的身体里寄生着数万亿的硫氧化细菌，靠化学合成直接从海底喷出的硫化氢中提取能量，供养寄主。

整个发现颠覆了生物学。在海底裂隙处，超高温（400°C以上）的酸性热液从地壳中喷涌而出，接触冰点海水后迅速冷却析出矿物质，在海床上堆起几十米高的"黑烟囱"。

而这些烟囱周围，生命密集程度比热带雨林还要高——盲虾、巨蛤、螃蟹、管蠕虫，全部靠化学合成细菌支撑的食物链活着。不需要太阳，不需要光合作用。

2000年，科学家在大西洋中脊发现了"失落的城市"热液区。这里的烟囱不是黑色的硫化物，而是白色的碳酸盐——最高达60米，是已知最高的热液结构。而这里的热液是碱性的，不是酸性的。NASA天体生物学家立刻兴奋起来——土卫二和木卫二的冰下海洋底部，理论上可能存在完全一样的碱性热液系统。

我们在自己星球上的海底找到了一个外星世界，然后用它来推测另一个星球上的生命应该长什么样。但我们自己的那个"外星世界"，95%还没被探索过。

七、一根手指戳下去：深海为什么比太空更难？

把几个数字放一起你就明白了。

火星车的造价约24亿美元。而NOAA全年的海洋探索预算——是4200万美元。全世界每年花在太空探索上的钱超过900亿美元，花在深海探索上的不到40亿。一台毅力号火星车，抵得上全球深海探索60年的总投入。

没有深海CG大片，不是因为不精彩，而是因为没人拍。詹姆斯·卡梅隆拍《阿凡达2》的水下场景花了2.5亿美元——但你仍然没看到过一部以深海探索本身为题材的预算充足的电影。

所以我们为什么不去？不是不想。是深海技术上真的比太空更难：

• 每下潜10米，压力增加1个大气压。在4000米处，每平方厘米400公斤——一枚硬币的面积上站着一头犀牛。

• 无线电在水中完全失效。只能用声学信号，带宽不到拨号上网的十分之一。

• GPS不可用。在水下你的导航精度是多少？"大概在这个方向吧。"

• 海水腐蚀一切。电子设备在真空中可以靠真空绝缘，在盐水里只要你敢有一个微米的缝隙，整个系统就完了。

太空给你一个空旷的可视宇宙。深海给你一堵无边无际的黑色水墙。

八、你能接触深海的五种方式

普通人不可能自己下潜。但深海的边缘其实触手可及。

1. 在线看深海直播。免费。

NOAA的Okeanos Explorer、EV Nautilus的Nautilus Live、Schmidt Ocean Institute——都在全球直播ROV深海探索实况。你坐在家里沙发上，能看到一个机械臂在3000米深的海底翻起一块石头，然后一片你从没见过的荧光生物四散而去。完全免费。

2. 参观深海研究机构。

加州蒙特雷湾水族馆研究所（MBARI）有公众开放日，能看到真实的深海ROV和标本。日本的JAMSTEC深海展览馆在横须贺，免费开放，展出了真实使用过的深海潜水器。

3. 申请科学家科考志愿者。

Schmidt Ocean Institute和Ocean Exploration Trust都有科考志愿者项目——不过是面向有科学背景的申请者，竞争激烈。

4. 摩纳哥海洋博物馆。

欧洲最好的海洋博物馆之一，有大量深海生物标本和3D深海影院。

5. 真想去？准备好75万美元。

EYOS Expeditions是目前少数提供私人深渊级深潜服务的公司——75万美元一次，含培训和全程技术支持。你能亲眼看到1100个大气压压在你头顶上的海水是什么颜色。

【互动引导】

你见过的最让你觉得"这个东西不该属于地球"的生物或画面是什么？评论区聊聊——深海直播里一闪而过的某个蠕虫，或者水族馆里让你站着看了十分钟没动的某种鱼。这种震撼，值一个分享。

结语

人类文明几千年，我们一直以为"地面是已知，天空是未知"。所以望远镜对准几十亿光年外，火箭朝上发射。但我们脚下11公里的黑暗里，有比所有陆地湖泊加起来还多的水下湖泊，有靠化学能量活着的完整生态圈，有冷战核潜艇正在缓慢腐蚀，有比公交车还大的乌贼我们只见过一次。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38万公里外的月球。是海面以下11公里。

那是我们自己的星球。我们还没去。

数据来源：NOAA Office of Ocean Exploration and Research（2024）；NASA JPL Mars Reconnaissance Orbiter 测绘数据；GEBCO Seabed 2030 Project（2025）；James Cameron Deepsea Challenge Expedition（2012）；挪威辐射与核安全局（DSA）K-278联合调查报告（2019）；International Seabed Authority深海采矿勘探合同数据库（2024）；MBARI深海物种观测数据库；Schmidt Ocean Institute NEOM卤水池发现报告（2020-2023）；新西兰Te Papa博物馆大王酸浆乌贼标本档案

作者提示含AI生成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