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营商集体杀入Token经济，别重蹈“移动梦网”的覆辙

引子：历史总是惊人地相似

最近运营商们集体搞事情。

先是中国电信发布星辰TokenHub平台，接着中国联通宣布联通元景Token Plan全线上架，紧接着，中国移动推出了MOMA大模型聚合平台，纷纷公布了各自的AI战略，Token分发、模型聚合都是核心关键词。

然后有媒体评论说，这是"新移动梦网"。

看到这句话的时候，我虎躯一震。

不是夸，是怕。

如果你经历过2000年代初的中国移动互联网，听到"移动梦网"这四个字，第一反应绝对不是什么辉煌历史，而是——

卧槽，这套路又来了？

那些年，被SP支配的恐惧

移动梦网只是最典型的代表

2000年，中国移动率先推出了移动梦网。

简单说，就是个移动增值业务平台。

发短信、下载铃声、看新闻，都通过这个入口。

但这不是中国移动一家的游戏。

中国联通有"联通在信"，中国电信有"互联星空"。

三大运营商都在做同样的事情——掌握话费扣费入口，然后开放给SP赚钱。

只不过移动梦网规模最大，用户最多，也最典型。

SP的黄金时代

SP，Service Provider，服务提供商。

当年这批人，是中国互联网最早吃到肉的一批。

只要你跟任何一家运营商签个约，就能在他们的平台上架服务。

用户订阅你的服务，话费直接扣。

运营商拿15%，你拿85%。

爽不爽？

太爽了。

于是催生了一大批SP公司。

纳斯达克上市的空中网、掌上灵通，都是那时候起来的。

连腾讯当年都差点饿死，最后靠移动梦网的SP业务活了下来。

马化腾后来回忆说，那时候每天一睁眼，就有几十万进账。

梦幻般的日子。

然后，全行业一起黑了

赚钱太容易，人就容易变坏。

而且不是一家坏，是整个行业一起坏。

SP们很快发现，老老实实做内容，哪有直接抢钱来得快？

于是各种骚操作，在三大运营商的平台上同时上演：

• 陷阱订阅：点个链接就自动订阅，连确认都没有

• 强制续费：订阅一次就自动续，想退订？门都没有

• 乱扣费：明明什么都没干，话费莫名少了几十块

• 退订难：发短信退订？系统繁忙；打电话？客服踢皮球

我至今还记得当年的恐惧。

每个月查话费，总有个"代收费"十几二十块。

问运营商，说是你订阅了XX服务。

明明没有使用过。

投诉？

没用。

运营商说这是SP的问题，你找SP去。

SP说这是运营商的系统，你找运营商去。

皮球踢来踢去，最后吃亏的还是用户。

这不是某一家运营商的问题，这是整个行业的问题。

大家都在享受躺着赚钱的快感，谁也不想停下来。

结局：监管的铁拳

2003-2004年，SP乱扣费问题全面爆发。

央视315连续曝光，民怨沸腾。

不管是移动梦网，还是联通在信、互联星空，全都被扒了个底朝天。

2005年，工信部终于出手。

重拳整治。

一大批SP被吊销执照，行业大清洗。

三大运营商的增值业务平台，从此集体走向没落。

留下的，是整个行业一地鸡毛，和用户永远的心理阴影。

AI时代：我们又有了新的"话费"

现在AI火了。

然后有了个新概念：Token。

很多人可能还没搞明白Token到底是什么。

简单说——

Token就是AI时代的话费。

你跟大模型说话，每一个字都要消耗Token。

模型回复你，每一个字也要消耗Token。

GPT，一千个Token大概几美分。

听起来不贵对吧？

跟当年发短信一条一毛钱差不多。

但架不住用得多啊。

而且这玩意儿，比短信费还狠。

短信你发了多少条，你心里有数。

Token？

你说了一句话，到底消耗了多少Token？

没人知道。

平台说多少就是多少。

现在的格局很有意思：

一堆公司做聚合、分发、中转。

本质上，这些公司就是AI时代的"运营商"。

运营商的Token Plan，只是其中之一。

还更多的玩家正在进场。

为什么我看到Token就想起SP？

越看越像，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相同点1：底层资源分销

当年运营商卖的是什么？

短信通道、彩信流量。

现在这些平台卖的是什么？

大模型Token。

都是底层资源，我有渠道拿到低价的，加价卖给你。

中间商赚差价。

相同点2：按次按量计费

当年发短信一条一毛，你发多少算多少。

现在调用大模型，一千Token几分钱，你用多少算多少。

听起来很合理。

但问题是——用户根本算不清楚自己用了多少。

你发了100条短信，你知道自己花了10块。

你跟ChatGPT聊了一小时，消耗了多少Token？

鬼知道。

相同点3：黑盒计费

这是最像的一点。

当年SP扣费，运营商给你看的就是"代收费"三个字。

明细？没有。

现在Token计费，平台给你看的就是一个数字。

这1000个Token具体是怎么消耗的？

哪次调用花了多少？

不知道。

黑盒。

平台说多少就是多少。

相同点4：运营商掌握入口

当年你要用SP服务，必须通过运营商的平台。

他们掌握着入口，说封你就封你，说涨价就涨价。

现在你要用大模型，很多时候必须通过这些聚合平台。

平台掌握着入口，说涨价就涨价，说限流就限流。

相同点5：中间商横行

当年有成千上万家SP。

现在有成千上万家Token中转站。

大家都在做同一件事：

左手拿资源，右手卖客户，中间赚差价。

历史，简直是在赤裸裸地重演。

我们怕的不是Token，是历史重演

说实话，我一点都不反对Token经济。

AI要算力，算力要成本，收费天经地义。

但我怕的是——

当年SP那套玩法，在AI时代又来一遍。

这不是针对某一家公司，而是针对所有进入Token经济的运营商和平台。

历史告诉我们，当一个行业面临同样的利益诱惑时，很少有人能独善其身。

担心1：Token乱扣费

你有没有过这种经历？

明明什么都没干，后台一看，Token少了一大截。

问客服？

"系统正常计费，明细查不到哦亲。"

跟当年的"代收费"一模一样。

担心2：陷阱调用

现在很多AI应用，各种诱导你点击。

点一下，调用一次大模型，消耗一批Token。

跟当年那种"点击查看美女"的SP陷阱，是不是如出一辙？

更狠的是——

现在AI可以在后台静默调用。

你根本不知道它什么时候偷偷用了你的Token配额。

担心3：透明度为零

你用某个聚合平台调用了10个不同的大模型。

每个模型各花了多少Token？

每个模型的单价是多少？

有没有多算？

对不起，无可奉告。

你只能看到一个总数。

对账？不存在的。

担心4：退订停止难

当年SP退订有多难，大家都记得。

现在呢？

万一你在某个平台订阅了AI服务。

想停止自动扣费？

但是找不到入口。

就算找到了，点了"取消订阅"。

下个月一看——

Token照扣不误。

这些担心，不是臆测。

是我们这代人，用真金白银买来的教训。

有些亏，我们真的不想再吃第二次

SP业务的教训是什么？

底层资源平台，如果缺乏监管，必然走向混乱。

因为诱惑太大了。

躺在资源上就能赚钱，谁还辛辛苦苦做产品？

动动手指就能从用户账户里扣钱，谁还管什么用户体验？

更可怕的是，这会形成劣币驱逐良币的效应——

守规矩的平台赚不到钱，耍手段的平台赚得盆满钵满。

最后整个行业一起烂掉。

现在AI的Token经济，是个万亿级的市场。

比当年的SP业务大100倍都不止。

这么大一块蛋糕，放在这里。

没人看着？

那必然是群魔乱舞。

我有几个朴素的愿望，说给所有进场的玩家听：

1. 透明计费，别搞黑盒

每一笔Token消耗，都要有详细记录。

什么时间，调用了哪个模型，消耗了多少，单价多少。

明明白白，清清楚楚。

不要给我看总数。

我要的是银行流水，不是月底余额。

2. 用户要有控制权

我的Token，我说了算。

我要能随时看消耗明细。

我要能随时停止某个服务的调用权限。

我要能设置消费上限，超了就自动停。

不要跟我说"技术上做不到"。

银行系统几十年前就做到了。

3. 监管能不能走在前面？

SP业务是乱了五六年，民怨沸腾了才管。

这次AI的Token经济，能不能提前把规矩立好？

不要等乱成一锅粥了，再出来收拾残局。

代价，是千千万万用户的血汗钱。

4. 行业能不能有点骨气？

说实话，我对大厂们的自律没什么信心。

但还是想多说一句：

赚黑心钱，快是快。

但赢了现在，输了未来。

把用户惹毛了，监管重拳下来，整个行业一起完蛋。

何必呢？

把精力放在真正的价值创造上，不好吗？

结尾：历史的韵脚

马克吐温说过：

历史不会简单重复，但总是押着同样的韵脚。

SP业务的故事，告诉我们一个朴素的道理：

绝对的权力，导致绝对的腐败。

当一个平台掌握了计费的入口，又没有外部监督的时候。

变坏，只是时间问题。

更可怕的是，这不是某一家公司的问题。

当年三大运营商，谁也没比谁好到哪里去。

在巨大的利益面前，靠道德自律是没用的。

现在，AI时代来了。

Token经济来了。

同样的配方，同样的味道。

我们站在历史的十字路口。

一边是万亿级的市场，一边是千万用户的信任。

怎么走，决定了这个行业能走多远。

我希望，这次我们能聪明一点。

不要等到被薅羊毛薅疼了，才想起反抗。

不要等到监管重拳下来了，才想起悔改。

SP业务的教训，已经够深刻了。

有些坑，真的没必要再踩一遍。

毕竟，我们这些韭菜，也挺不容易的。

最后说一句：

如果有一天，你发现自己的Token"莫名消失"了。

不要惊讶。

这都是当年我们玩剩下的。

太阳底下，从来就没有什么新鲜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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