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找驯鹿—海拉尔游记

写在前面：去海拉尔我大致看了一下线路，莫道尔嘎，根河，室韦天呐我要疯掉了，没有一个我听得懂的地方我记不住啊，现在回来了再看三联周刊的那片文章，哇，一个个都活生生的蹦跶出来了，真好

三联关于呼伦贝尔的文章

你为什么会到这里来，

因为你曾经读过它，

你对那个世界的想象鼓励你去寻找那个世界

我并不是因为《额尔古纳河右岸来》的，吸引我来的是梁晓声的《鹿心血》

其实鹿心血是那个时代比较主旋律的一篇文章，发生地是乌苏里江，和我去的地方相差甚远，可不知为什么每每经过中俄界河，我老在想那只苏联小猎犬游过的会不会是这条河呢，我想这也足以看出我是一个心怀小狗而无大志的人

出发前找不到人拼车着实让我烦恼了一下，“要不先不去了嘛”“不，我就要这次去”临出发三四天的光景，我找到了一辆比较合适的车，后来的旅行，我每天开心的都要飞起来

好，说一下我怎么会知道这条线，其实很巧合，海拉尔我从来没听说过，但我知道额尔古纳河啊，我知道额尔古纳河有鄂温克族，鄂温克族有驯鹿，驯鹿生活在大兴安岭（大兴安岭分为两个部分，一个部分归属是内蒙古，一个部分归属黑龙江）大兴安岭有白桦林，朴树有首歌叫白桦林…..是的，我很想在白桦林里唱白桦林，所以，我就这么出发了

出发前和一起拼车的可爱的一家五口做沟通，我说我的目的很简单，看到驯鹿和白桦林就行了，这就是我这次旅行的目的

鄂温克族：湖泊是大地的眼睛，山峦是大地的诗行

大学期间读了迟子建的额尔古纳河右岸，很“茅盾文学奖”的一本书，留给我的印象并不是很深，无非是萨满，驯鹿，鄂温克族，被迫迁徙….

在内蒙的这几天我感触很深的一点是，萨满教到哪里去了。额尔古纳有蒙古族俄罗斯族，俄罗斯族普遍信仰东正教，我在临江住宿时还看到老板家东南角的墙上挂着一幅圣母像，在额尔古纳市还有专门修建的东正教教堂——拉布大林教堂；除了东正教的痕迹，回族也就是穆斯林的清真寺也偶尔可见，甚至一天爬山时在半山腰看到了一座小小的圣洁的清真寺；但奇怪的是站很大人口比重的蒙古族，他们信仰的萨满教却仅仅存在于博物馆里。

萨满教去哪了，我本来以为去到敖鲁古雅可以看到萨满的痕迹，但是很令人伤心的是不仅萨满被鬼神化，连他们的图腾——驯鹿都被圈养了起来。迟子建在额尔古纳河右岸里有很多关于驯鹿的描写，驯鹿是大兴安岭的保护神，是精灵，人们迁徙需要驯鹿，生活也需要驯鹿，驯鹿保护人们，像上帝圣母那样爱着鄂温克族。几年前读的书，很多我已经记不清了，隐约记得有一段是已经迁徙到“文明世界”的鄂温克族看着卡车在路上轧出得伤痕，忽然看到一只白色驯鹿跑了过来，她说“觉得它就像掉在地上的那半轮淡白的月亮”

好美，一只白色的驯鹿在夜色里伴随着铃铛声越来越近，好像落在 地上的白月光。

生活在城市里的人，所谓文明世界的人，有多久不再对季节的变迁敏感，没有迁徙的鸟回溯的鱼。而鄂温克族是怎么生活的，记得里面有一个人去世，都会掉在枯死的树木上火化，变成大自然的一部分，安草儿的妻子去世了，他的奶奶说她会变成湖里的一朵莲花，湛蓝的湖水会代替安草儿爱抚她，山里的风会代替安草儿亲吻她，安草儿还是可以和她一起在夜晚看星星，他的妻子并没有离开他，只是化作了一株莲花；鄂温克族还非常崇拜熊，熊也是他们的图腾，传说熊是上辈子做了坏事的人，所以他们可以两只脚行走；书里还写了很多其他的动植物，比如报恩的狐狸，啼叫的乌鸦，捕猎的鹰，萨满教在当代人们眼里可能有些扭曲，这主要是因为人们不了解，加之萨满教没有自己的像古兰经圣经的典籍，主要是以口传身授的方式，以至于他同很多文明一样消逝在“文明”进程中

但我觉得萨满教没什么可以诋毁的，基督教要求穷人认命乖乖被统治，伊斯兰教歧视女性也不好，萨满教崇拜的是自然，鄂温克人认为神秘的大自然充满着神灵,从天空到大地,各种自然物和自然力以及动植物等都曾是他们崇拜的对象。大自然养育了他们,并给予人们丰富的情感、不尽的财富、神奇的智慧和力量,因此鄂温克人对大自然中的万事万物十分崇敬,并加以精心保护。你可以说鄂温克对自然地崇拜，是因为对宇宙的未知，是因为敬畏而生，但你们现在又了解了宇宙的多少呢，不过是沧海一粟罢了，就已经这么不自知。。。

真是可惜啊，我每天都觉得自己一开始保持安全距离的在观赏一副异常梦幻的油画，正当我赞叹那层叠起伏的山峦，深深浅浅的树林，正当我疑惑那些美丽的颜色是如何调制，那些微小的细节是如何被捕捉的，我忽然发现自己就入了画里。自己由一个观察者的身份变成了参与者，变成了画里的一部分，我们开着车远望去，漫山遍野的深深浅浅的森林，橘色的暖黄的土黄的深绿的，天呐，还有各种渐变的颜色，那么美妙的结合在了一起，错落的如此精致好看，这样丰富的颜色，大概也只能出自上帝的调色板了，一切颜色过渡的是那么的自然，整个山看上去好像是钢琴的键盘，起起伏伏等着谁的玉指按下去，欢快的迸发出属于自己的音调，他们是画是音乐，是大自然的艺术。当我正感叹这童话般的山峦时，我惊奇的发现自己像爱丽丝那样掉进了这个童话世界，这个世界里的一切都是暖色调的，刚才远望的那些树木现在就真真切切的出现在了路的两边，山道崎岖，我们坐在车里颠的上下晃动，如不是这晃动，我真要怀疑自己进入了梦境，我们经过浅黄色的白桦林，偶尔参差几棵尚绿的山杨，往山上去还有落叶松红杉，不，仅仅是通过名字来描述他们简直太不负责，就像我同一个没见过云锦的人描述它的美丽绚烂，那个人是不会懂的，我应该如何描述呢，此刻我闭上了眼睛，首先我感到了风，对，也许是开车带起来的微风，它轻轻的拂过地面，路两边金黄的落叶被他轻柔的拢起，崎岖的山路两侧如海浪退潮般的留下了蜿蜿蜒蜒的落叶，镶嵌在了路的两边；然后是阳光，阳光穿透森林，在密集的树林里留下一块块不规则的光斑，好像散落在柔软地毯上的镜子，各种各样的形状，深深浅浅，躺在满是松针落叶的森林里面，感受着阳光透过树枝层层筛过后残留的那点暖意，冬日的阳光已经不再刺眼，向上看是无限的蓝，透过枝丫的那似远似近的天空，感觉在天地之间有一种无以名状的力量，自己在这力量的支撑下旋转旋转慢慢上升奔向那无限的蓝色；除了风和阳光还有各种各样的声音，冬日的森林显得异常安静，正是这样的安静才使得极尽细微的响动都那么明显，小鸟偶尔的嘶鸣，大概是扰了它的清梦，袍子睁着大眼睛看着我们，忽然转身跑入丛林，跳跃在山间草木的声音，忽而的山风卷起落叶落下的声音，我们一辆车孤单的在这景色优美的山中行进，大家都被这美丽惊艳，久久失语，山林那么美，我真不知用什么人类的语言来形容好了，即便是高更，大概也无力画出如此绚烂沉寂的美吧，即便他用了世界上所有的颜色，他可以画出风么，他能画出暖阳么，他能画出我那时的惊艳与臣服么

不只是森林，还有落日，弯曲的河流，农耕后的麦茬，卷起的草垛，以及一切壮阔的景色，这些我日后再写吧，

所有的这一切让我觉得自由，我穿着合脚的鞋，在草原，秋收后的麦茬地，公路上奔跑，我跑着，觉得自己越发年轻有活头，越觉得天地间我是个自由的人，天地孤影任我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