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椒炒肉梨中的母爱与成长

青椒炒肉梨

灶台上的铁锅烧得发红，母亲把切好的肉片倒进去，“滋啦”一声，油花四溅。我坐在小板凳上剥蒜，指甲缝里染了辛辣的汁液。

这是母亲教我做青椒炒肉梨的第三个夏天。说是“炒肉梨”，其实不过是一道寻常的青椒炒肉丝，只因母亲切肉时总爱把肉片切成均匀的细丝，堆在盘子里蓬蓬松松的，像极了秋天落下的梨丝。我便执拗地这么叫它。

“火候到了。”母亲往锅里撒青椒丝，动作利落得像翻一本旧书。我总学不会——我炒的肉要么老得像柴，要么带着血丝。母亲便笑：“急什么？肉要等油热透了再下锅，像等人，要等心静了才行。”

那年我高考落榜，把自己关在屋里。母亲没多话，只是每天中午炒一盘青椒肉梨，搁在门口。到了第七天，我推开门，看见她蹲在院子里择青椒，背影小小的，像一枚晒皱的干辣椒。

“妈。”我喊。

她回头，眼角皱纹里淌着汗：“吃饭不？肉刚腌上。”

那一刻我忽然觉得，这世上所有的大事，都不如一盘青椒炒肉梨来得要紧。

后来我去外地上大学，食堂里也有青椒炒肉。肉是机器切的，匀称得没有脾气，青椒也总是半生不熟地翘着。我嚼着嚼着，忽然想起母亲切肉时歪着头的样子，想起她把肉丝码成小山，说“多吃点，瘦了”。

如今我站在灶台前，第一次独立完成这道菜。肉丝蓬松地卧在盘里，青椒翠绿，像刚从地里摘的。我拍了张照片发给母亲。

她回：“火候过了吧？下次油热了把锅离一下火。”

我笑了。原来我炒的，从头到尾都是同一道菜——青椒炒肉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