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3日,名古屋,爱知县国际展示场。女子霹雳舞决赛最后一轮结束,裁判打出3比0——三轮投票,郭朴一张没丢。新华社
对面是日本老将福岛亚由美。三年前的杭州亚运会,这个项目的冠军是刘清漪。这一次,刘清漪在三四名决赛里战胜半井彩弥,拿到铜牌。男子组,王瑞苗也收获一枚铜牌。中国队最终一金两铜。
郭朴赛后说,赛前“非常紧张”,直到站上舞台,熟悉的音乐响起来,才慢慢放松。第二天,是她18岁生日。

“你们看到的只有我一个拿金牌的舞者,但其实在背后有很多很多人去‘推’我们,才有了今天的我。”她说。赛前一个多月,队伍在烟台集训,教练、老师和后勤都围着这几名选手转。
这届亚运会开始前,霹雳舞就已经确定不会出现在2028年洛杉矶奥运会上。巴黎是它第一次站上奥运舞台。
但这项运动没有停。
9月,成都办了一场WDSF世界霹雳舞3V3混合团体锦标赛,41支队伍参加。这是WDSF今年新设的项目,第一次进入世锦赛体系。新华社
郭朴和商小宇、李后桦组成的中国队,在决赛里赢下同样来自中国的“为爱而舞”战队,拿到这个项目的第一枚世锦赛金牌。
3V3要求每队至少有一名女队员,每场还要有一轮齐舞。决赛中,他们把舞狮放进了编排。商小宇说,这类配合在国际赛场此前基本没人试过。
在名古屋之前,郭朴的上升已经持续了两年。
2025年,她先拿亚锦赛冠军,又在成都世运会登顶,年底在日本福冈的世锦赛上3比0战胜福岛亚由美,成为首位夺得霹雳舞世锦赛金牌的中国选手。人民日报
中间也有输的时候:那年全运会决赛,她1比2输给刘清漪。2026年,中国街舞联赛三站选拔赛,她三次在决赛里赢刘清漪。

到了名古屋,两个人一个金牌,一个铜牌。
郭朴的起点在山东临沂平邑县。莲花山广场旁边有座百货商场,坐电梯上4楼,是一间叫“快乐街舞”的舞蹈室。
门脸不大,郭朴只要没有比赛和集训,几乎天天在这里练。
7岁那年,她在平邑县第一届网络春晚的海选现场,跑到评委李士龙身后,用手指戳他,问自己的成绩。李士龙回头,觉得这孩子“很有灵气”。他当时正想在平邑推广街舞,就问她愿不愿意试试霹雳舞。人民日报
郭朴从小练民族舞和钢琴。练民族舞打下的底子,让她学“三点撑”“大风车”这些技巧动作很快,别人要练几个月,她一节课就能学会。2018年,她拿到第一个全国冠军。
也不是没摔过。她落选过巴黎奥运会的参赛阵容,红牛总决赛首秀也输了。
2025年初在欧洲集训,她和巴黎奥运会亚军、立陶宛选手多米妮卡打了11轮,赢了下来。她说,那场之后,自己“真正开始享受比赛,忘记胜负,与音乐融为一体”。
她的动作里有醉拳、少林、形意拳和舞狮的影子。这不是赛后贴上去的标签。她一直在看视频、学动作,把它们拆开,再放进自己的套路里。
“原创精神在霹雳舞运动中非常重要,一定要在动作中融入自己的想法,而不是简单地模仿和借鉴。”
中国队领队苏洁说,这次一金两铜达到预期。她认为,队伍能持续出成绩,靠的是后备人才的厚度。国内选拔赛持续找新人,年轻选手和国家集训队合练、去海外训练,联赛、锦标赛和年龄分组一步步补齐。
但奥运会那道门还没打开。郭朴说,如果霹雳舞将来能回归奥运会,她一定会做好准备。

刘清漪拿到铜牌后说,高手之间的差距往往只在毫厘之间,“不管结果如何,都要继续保持自己的风格,一直坚持下去”。新华社
平邑那间舞蹈室,如今有几十个孩子从各地慕名而来。郭朴和他们上同样的课,一起抠动作。她说,这些弟弟妹妹里,一定会有超越她的好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