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樱桃树下的亲情记忆与守望

12:23

樱桃

外公的院子里有一棵樱桃树,比两层楼还高。每年四月,风一吹,满树的花簌簌地落,像一场迟到的雪。外婆说:“花落得多,果子就结得多。”我便天天仰头看,盼着那些青豆似的小果子快些红。

樱桃熟得急。昨天还泛着白,隔一夜就透出胭脂色,再一天,红得发紫了。鸟儿比人精,总是抢在最甜的时候来啄。外公便扎了个稻草人插在树下,风一吹,破蒲扇哗啦啦响。可鸟不怕,照样来。外公又搬出竹梯,颤巍巍爬上去,摘最高枝头的那一捧——“那儿最甜,鸟儿也够不着。”

摘下来的樱桃盛在青花碗里,红艳艳的,衬得碗都亮了。外婆拿盐水泡了,一颗颗擦干,撒上细白糖,搁在井台边。我蹲在旁边数,数着数着就偷偷往嘴里塞一颗。外婆瞧见了,只说:“少偷两颗,你外公爬树不容易。”

咬破薄皮,汁水“噗”地炸开,甜里带着一丁点酸,酸得刚好,像春天最后一场雨,还没落完,太阳就出来了。

后来我去了北方念书。超市里的樱桃叫“车厘子”,装在小盒里,深红近黑,硬邦邦的,咬下去脆生生的,甜是甜,可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寒假回家,外公已经走了。那棵樱桃树还在,冬天光秃秃的,枝丫张牙舞爪地伸向天空。外婆指着树根说:“今年没人上树,果子熟透了全让鸟吃了。也好,鸟吃和咱吃,都是吃。”

开春我回学校前,外婆不知从哪翻出一罐去年的樱桃酱,瓶盖上贴着外公歪歪扭扭的字:“留给娃泡水喝。”我拧开盖子,紫红的酱里还能看见完整的果肉。舀一勺兑温水,喝着喝着,忽然尝出一点咸——大概是我自己掉进去的吧。

樱桃树下的亲情记忆与守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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