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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婆说急不得的甜蜜

12:23

金煌芒

外婆的院子里有一棵金煌芒,树干粗壮,枝叶却温柔地低垂着。每到六月,风一吹,叶子沙沙地响,像是在说:“快熟了,快熟了。”

小时候,我最盼着芒果变黄。青涩的果子挂在高处,我踮脚也够不着。外婆便搬来木梯,颤巍巍地爬上去,用竹竿轻轻一敲,芒果便“咚”地落进我撑开的裙摆里。那会儿芒果还硬,外婆就把它们埋进米缸,说:“急不得,得等它们自己愿意甜。”

我等不及,偷偷掏出来咬一口,涩得直吐舌头。外婆笑,眼角的皱纹漾开:“你看你,比芒果还性急。”

后来我真的等到了。金煌芒熟透时,皮薄得像一层蜜蜡,轻轻一撕,汁水就顺着手腕淌下来。果肉是金黄绵密的,咬下去没有一丝纤维,甜得坦坦荡荡。外婆把最大的那个切成两半,挖掉核,递给我一把勺子:“挖着吃,像吃西瓜那样。”我舀一勺放进嘴里,甜得眯起眼。外婆就笑:“这下不急了?”

去年,外婆走了。那棵芒果树还在,果子熟透也没人摘。我回去时,看见地上落了几颗,捡起来擦擦,还是温热的。我爬上木梯,学外婆的样子敲下一个,捧在手里,像捧着一团小小的太阳。

切开的时候,汁水又淌下来了。我对着那两瓣金黄发了很久的呆,然后舀了一勺放进嘴里——还是那么甜,甜得让人想哭。

原来有些甜,是要等很久很久才能等到的。比如金煌芒,比如外婆那句“急不得”。

外婆说急不得的甜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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