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炉香》之外，还有这些张爱玲的故事拍成了电影……

一回生，二回就。风流唏嘘难罢休。

—— 陈粒《戏台》

张爱玲的一生是传奇，她笔下的故事也是一个又一个传奇。在五光十色却战火不断的都市，男女主轮流上场，演一段悲凉、虚假的爱情戏，然后在无限旖旎之中，又匆匆忙忙地下台，只留给观众无限唏嘘。

2020年，“张迷”许鞍华导演再度出手，携电影《第一炉香》前往威尼斯电影节展映。在张爱玲诞辰100周年的特殊节点，这部影片极具纪念意义，也收获了诸多好评。

在此之前，许鞍华导演已经拍过两部张爱玲的小说——《倾城之恋》和《半生缘》，还指导过《金锁记》的舞台剧。除此之外，谈到张爱玲小说的影视化，必然绕不开李安执导的《色·戒》。那么今天，我们就来聊聊这些影视作品吧！

01

第一炉香

第一炉香

导演: 许鞍华
编剧: 王安忆
主演: 马思纯 / 俞飞鸿 / 彭于晏等
类型: 剧情 / 爱情
制片国家/地区: 中国大陆
语言: 汉语普通话
上映日期: 2020-09-08(威尼斯电影节)
片长: 144分钟

电影《第一炉香》取自张爱玲的小说《沉香屑：第一炉香》，讲述了上海女学生葛薇龙求学香港，投靠姑母梁太太，却被梁太太利用，当作诱饵来吸引男人的故事。

葛薇龙本欲好好学习，凭借学识出人头地，但渐渐在纸醉金迷中堕落，甚至爱上了花花公子乔琪乔。为了维持和乔琪乔的爱情、继续过“富家小姐”的上流社会生活，葛薇龙甘愿当梁太太敛财的工具，最终落得个悲苦无助的结局。

因许鞍华荣获本次威尼斯电影节终身成就奖，《第一炉香》是以非竞赛展映的身份来到威尼斯电影节的，但在放映后备受西方媒体好评。

从制作班底来看，有这样的好评也并不奇怪。摄影由王家卫御用摄影师杜可风掌镜，多次获得各大电影节服装设计奖的和田惠美把控服装，音乐监制是日本知名音乐人坂本龙一，编剧也是鼎鼎大名的作家王安忆，有这样的团队保驾护航，在质量关上，想必不用担心。

在原著的情境里，葛薇龙与姑妈都是从上海来到香港的，她们之间的对话带着上海口音；姑妈和府里的丫头们则是说粤语；葛薇龙与乔琪荞之间应该大多使用英语。

不过电影《第一炉香》里，许鞍华出于艺术性与市场两方面的综合考虑，还是放弃了原著中的多语言环境，选择了相对讨巧的普通话。不知道这样的语言氛围对人物塑造、情景代入是否会有影响。

除此之外，许鞍华和王安忆着重突出了故事外的阐释，大胆地扩充了《第一炉香》的细节，拍摄张爱玲小说中并未明说的“蝇营狗苟”。

例如影片的最后半个小时，详尽地呈现了葛薇龙和乔琪乔的婚礼，以及他们看似甜蜜，实则内里破烂、矛盾不断的婚后生活。将张爱玲对爱情的悲观与不信任感不加掩饰地呈现出来。

02

倾城之恋

倾城之恋

导演: 许鞍华
编剧: 张爱玲 / 蓬草
主演: 周润发 / 缪骞人 / 焦姣 / 钟景辉 / 金燕玲
类型: 剧情 / 爱情 / 战争
制片国家/地区: 中国香港
语言: 粤语 / 汉语普通话
上映日期: 1984-08-02(中国香港)

《倾城之恋》是张爱玲最广为流传的小说之一。在结尾的香港战乱中，张爱玲对于白流苏和范柳原的生活着墨并未让位于战争的场景描写和氛围塑造。

战乱中的恋人首要的事情是“张罗吃的”，又学会了做油炸“沙袋”和咖喱鱼，以及在报上登载结婚的启事。张爱玲强调的并不是战争的毁灭性，而是生活的永恒性：“在这兵荒马乱的时代,个人主义者是无处容身的，可是总有地方容得下一对平凡的夫妻。”

白流苏和范柳原之间，也并不是真正的爱，只不过因香港倾覆而偶尔缔结了一段婚姻。

《倾城之恋》是许鞍华最早拍摄的张爱玲小说，也是她的第一次尝试。作为“张迷”，许鞍华最大程度地保留了原作的台词，但恰恰是这些台词，让电影显得有一些矫情。

文本对白和电影台词之间，还是存在着相当大的距离，如果单纯地进行文本翻拍，只会让电影成为朗读为主的“课本剧”。

电影的选角和调度也有不小的瑕疵。演惯了江湖英雄的发哥，滑头、世故，缺了一些原著中范柳原的精明，也少了一些似真似假的情谊。

原著中的白流苏，是憋着一口气但依然算计十足又好强的女人。电影里的缪骞人却略有些木讷，在面对范柳原的爱情进攻时，心理上似乎步步退让，男女之间的虚与委蛇并没有得到很好的体现。

03

金锁记

金锁记

类型：话剧

导演：许鞍华 / 余健生

编剧：王安忆

主演：焦媛 / 李润祺

演出日期：2011-04-15

演出剧院：上海艺海剧院

除了电影之外，许鞍华还指导过舞台剧《金锁记》。这部剧由王安忆编剧、著名香港舞台剧演员焦媛主演，获得了相当大的成功。

《金锁记》中的曹七巧，尖酸刻薄、冷酷无情，又是那样悲苦绝望、令人同情。张爱玲写道：“七巧似睡非睡横在烟铺上。三十年来她戴着黄金的枷。她用那沉重的枷角劈杀了几个人，没死的也送了半条命。她知道她儿子女儿恨毒了她，她婆家的人恨她，她娘家的人恨她。”

黄金是曹七巧的枷锁，立足于金钱，她眼里只有虚情假意，将自己真正受的苦和臆想出来的苦翻倍加诸于子女。

曹七巧没有享受过真正的男女爱情，姜季泽的微末真心里藏着太多图谋。七巧自己绝了男女意思，也要让女儿和儿子同自己一样。

她白天在姜季泽那吃了爱情的亏，晚上便要给女儿裹小脚，一时兴起便毁了亲女儿的健康，也让她成为亲戚朋友间的笑谈。长白和长安的婚事，更是因她横生无数枝节。

在舞台剧版的《金锁记》里，王安忆则进行了大幅改编。

首先是删去了七巧儿子长白的故事线。长白虽然在小说中地位重要，但支线繁杂，还要牵扯到儿媳芝寿。删去这条线可以使得剧情线更为明晰，冲突更集中，更加适合舞台演出。

其次是加强了姜季泽和曹七巧的感情线。在小说中，两人的情愫更加暧昧，在你来我往之中相互猜疑，舞台剧将两人的情感摆到台面上来讲，更利于观众理解曹七巧的情感经历和性格变化。

此外还增加了长安和童世舫的戏份。长安和曹七巧是一组对照，面对母亲曹七巧对婚姻的强势介入，她不敢恨、不敢怨，只能主动牺牲、主动结束。

通过悄悄吹口琴，长安竭力按捺真心实意，以此来逃避现实、躲进回忆，掩盖自己的无能。她和自己的母亲曹七巧一样，在那样的旧时代环境中，根本无力掌控自己的命运，几近相似地“走进没有光的所在”，长安终究还是步了曹七巧的后尘。

04

色·戒

色·戒

导演: 李安
编剧: 王蕙玲 / 詹姆斯·夏慕斯
主演: 梁朝伟 / 汤唯 / 陈冲 / 王力宏
类型: 剧情 / 爱情
语言: 汉语普通话 / 英语等
上映日期: 2007-09-24(中国台湾) /2007-11-01(中国大陆)
片长: 158分钟 / 145分钟(中国大陆)

要说张爱玲小说最成功的改编，一定是李安这部《色戒》。情欲、爱情、战争、革命，每一分都恰到好处，充满着张力。

电影对小说的“色”和“戒”进行了完美的具象化呈现。

“戒”一方面是真的戒指。在官太太们的麻将桌上，“白天也开着强光灯, 洗牌的时候一只只钻戒光芒四射。”佳芝因自己带着翡翠的而心生自卑，“早知不戴了,叫人见笑———正眼都看不得她。”这一刻，她似乎忘了自己间谍的身份。

在麻将桌上，打的是牌，抛的是媚眼，输送的是利益；输赢在筹码多寡，比拼在男人的官位高低；聊的是鸡毛蒜皮，交换的是男人们无法明讲的机密抑或阴谋。

王佳芝自己，也是戒指。她生得“六角脸”“精工雕琢”，上海话里，佳芝的读音恰似戒指。对于易先生来说，王佳芝是个可以炫耀的情人，可以安慰自己的“伥鬼”。

戒指也是爱情的象征。在小说原著里，张爱玲对王佳芝可谓无情，易先生给她买的那枚戒指，最终还是脱下来还给了他。但在李安的电影里，尚且留着几分仁慈，哪怕到了电影的最后，王佳芝都没有脱下这枚戒指，没有吞下特工老吴给他的毒药，到最后还存着侥幸的心理受了易先生给她的死刑。

张爱玲在小说中的所有隐喻，都被李安拍出来了。汤唯和梁朝伟的演技，也撑起了电影的肉身，将小说里的男欢女爱呈现得淋漓尽致。群像调度十分彰显李安的功力，吴语、粤语、英语的切换，流畅自然，将观众瞬间代入时代氛围之中。

张爱玲写不出“时代的纪念碑”那样的作品，只是“写些男女间的小事情”。但“但除了男女以外，世界究竟还辽阔得很。” （傅雷）

确实如此，相比于“人生飞扬的一面”，张爱玲笔下的战争和情爱更偏向表现“人生安稳的一面”。她的语言是那么华丽，却又那么苍凉，对人物的塑造是如此锋芒毕露，对景物的描写是那样意蕴深长，无怪乎到今天依然备受追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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