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角夜总会，藏着岛民永远不想回忆的噩梦—巴厘岛9

巴厘岛的故事，重新开始。上一次讲到——

瓦log 篇十二：当地司机向我表白！讲恐怖的“下降头”巫术—巴厘岛穷游实录(8) | 与当地人交流的注意事项Putu用蹩脚的中文一字一顿地说：我爱你。我：啥？？？Putu：我、爱、你。我把你当哥们儿，你却想睡我？！还好我冰雪聪明，很快搞清了事情的原委。他有个亲戚在中国人驻巴厘岛的公司里上班，会一点中文。Putu向他请教中文，结果对方根本没想好好教，告诉他“我爱你”是打招呼的意思。……这种恶作剧要出人命的好瓦克五| 赞103 评论53 收藏161查看详情

2019年秋，我又双叒叕来巴厘岛了。

刚下从大马吉隆坡机场飞巴厘岛登巴萨机场的飞机，就收到 PUTU 的微信：“哥，我前几天梦见你又来巴厘岛了，和朋友去拜神的时候，我特意祝福了你和你的家人平安。”

手里的手机差点没扔出去，这是什么神仙感应？巴厘印度教这么灵的吗？
自从和 PUTU 熟识以后，他就和我以兄弟相称，一口一个弟弟（young brother） ，后来甚至发展到“小弟弟”（little young brother），“我的小弟弟”（my little young brother），“我亲爱的小弟弟”（my dear little young brother）……叫得那叫一个亲昵。

我实在忍不住了：“你给我打住！认真算起来，我比你还大一岁半呢……”
一直以为我是 90 后的 PUTU 瞪大了眼睛，表情如图所示：

实际年龄 +10 的我：哈哈，没想到吧！

“那我就叫你哥了。”
“叫兄弟就好。”我露出尴尬而又不失礼貌的猥笑。

被叫弟弟感觉被占了便宜，被叫哥又嫌叫老了，我发现我挺难伺候的。
这次当得知我在巴厘岛，PUTU 又惊又喜：“我刚好接完客人！就在机场附近！你等着！我来接你！”

“哥，这次你怎么计划的？”接上我后，PUTU 热心地问。

“冲个浪，再把几个网红店溜达一遍。”
“住在哪里？”

“库塔广场旁的 Legian Street。”

“哦，洋人街。” PUTU 忽然冒出句中文。
作为常年服务中国游客的包车司机，他已经熟练掌握了巴厘岛各个景点的中文名是怎么说的。至于写就算了，“汉！字！实！在！太！难！认！了！”

洋人街上，各种欧美大牌店林立，彻夜不眠的狂欢夜店，人均一百多起的西餐餐馆，德国大猪肘、意大利披萨、英国鱼薯、澳洲牛扒……应有尽有。

在这条街上看到的也多是西方人，有的手握一瓶 bintang 啤酒，和身边的酒友碰瓶后吨吨吨吨；有的腋下卡着冲浪板，脚下趿着拖鞋，招摇过市；有的满身满脸的刺青，像是惹不起的大哥，一张口却是满嘴的“请”和“谢谢”。

洋人街是西方生活方式的集聚地，也是堵车的重灾区，从街头一直堵到街尾。PUTU 的车只能缓慢移动，我走路都比它快。
等待中的 PUTU 无聊地摇下车窗，看到三个东亚妹子走过，吹了一声口哨。

“PUTU 你学坏了！”我笑道。

“别的司机教我的，”PUTU 说，“如果分不清是中国人、日本人还是韩国人，可以吹个口哨，如果没有理睬的很可能是中国人。”

“是这样吗？”PUTU 问我。

“我……不知道……”
我忽然想起钱的事，“对了 PUTU，我要付你多少钱？”
“不用了。”
“你随行就市把价格告诉我就行。”

PUTU 报了一个价格，是国内预定接送机价格的平均水准。

“你知道吗？”我给他展示国内的 APP，按照价格排序，有些商家提供了更便宜的价格。

“我不是嫌你贵哈，我是告诉你行业现状。”我补充说。

PUTU 看到最低价以后惊呆了：“这个价格，他们不可能不亏本啊！”
后来问了国内一个搞旅游的老板，才知道这些店设置低价的确是自己贴钱的，主要用意就是刷单和引流。
“你们中国人做生意太厉害了。”PUTU 苦笑着摇摇头，“怪不得很多司机都和中国的旅行社合作。”
“洋人街很贵的，你吃饭可以走出这条街，到远一点的馆子去吃。”把我顺利送到酒店后，PUTU 最后预警了我一句，把车开走了。
到了酒店前台，一个长得还挺帅的小哥接待了我，长得和巴厘岛人不太像。问了一下，是从雅加达来的。这感觉约莫等于北京的小伙子跑到丽江端盘子。
“为什么不待在首都，来这里工作？”
“雅加达不过是一座普通的摩登都市，巴厘岛才是全世界独一无二的。我少年时第一次来这里旅行，瞬间觉得这里才有我想要的生活，于是毕业后就来这里工作了。”
一来二去的，和小哥熟了，他给我看他以前的照片。

而现在他是这个样子的：

我也不知道他是吃了人参果还是唐僧肉，可能在洋人街工作久了，就变洋气了吧……
似乎鲜有亚洲人住在这条街上，我的左邻右舍全是欧美澳。有一个澳大利亚老人住在我隔壁，每天早上翘着二郎腿坐在门外面读报纸。
他说他单身了一辈子，无挂无碍倒也乐得清闲，退休以后每年都有半年住在这里养老，就算每天都要支付房费，生活成本算起来和在澳村比也差不了多少——对于挣着美元欧元澳元却花着印尼盾的人来说，这里的确是性价比奇高的天堂了。
于是我立即明白自己为什么能看到那么多屌丝气质的澳大利亚人了，因为飞来这里的机票很便宜，日常开销又低，即便是他们中的低收入者也可以轻松负担。不像我们，好歹得攒一点钱，才能来这里浪一把。

接下来的几天，我一直处在度假的状态里，专心享受生活。
巴厘岛的脏鸭饭非常有名，但我一直没有吃。想想吧，把整只鸭子放进油里炸，炸到骨头都酥掉，该有多油啊！

吃完后：真香！
巴厘岛烤乳猪也值得一尝，就是挂出来的广告，这个猪模特从来就没有美观的。

在 PUTU 推荐的餐馆吃了猪肋排，刚开始觉得店家是不是烹饪得过焦了，尝了一口以后方觉恰到好处。

骨头有很多是软骨，一并被我嚼下了肚。

香味引来了小可爱，可惜我已经吃完了。

你不高兴也没用，你又不是狗，总不能让你啃骨头吧。

在巴厘岛口碑靠前的 SPA 馆享受服务。服务员端上来一碗盐和葱圈，我以为是要泡水喝的（这还不得咸死），后来才发现是倒进洗脚盆去角质的……

“请去沐浴，然后换上我们为您准备好的衣服，好了按铃叫我。”女服务生边说边出门回避。
她讲话的声音轻轻柔柔，显然是受过培训的，但这种轻柔总感觉有些不自然——我听国内 10086 的时候也是这种感觉。

浴袍里包着一条一次性无纺布内裤。我提溜起内裤，朝着窗户的方向照。
光线透过内裤照射在我的脸上，我陷入了羞耻大危机。（当时没有拍，这图是我从网上找来的，大概就是这个样子的。）

算了算了，好歹是闯荡过欧洲男女混浴的果体浴场的汉子，怕个鸡儿！

出来以后，帮我做引路向导的男服务生问我：“谢谢光临！满意吗？”
“满意满意！”我边说边掏小费。“……就是裤头轻薄了点哈。”这句我忍着没讲。

剩下的大部分时间，我都泡在旅馆的泳池里。从自己的房间走十步就能跳进水里，大部分时间泳池就是我一个人在独享。

一方泳池，一个西瓜，一部 kindle，一个下午就可以这样悠悠地打发过去。

晚上快要睡着的时候，一群喝醉的年轻人回来了，趁着酒劲搞起了泳池趴，在泳池边上蹿下跳是大呼小叫，也是很没素质。

还去学了冲浪，入了门也留下了血泪教训，见——

瓦log 篇二：请贵一点的教练，是缴智商税吗？我也不遮着掩着了：去过那么多观光型海岛，就数巴厘岛的库塔海滩最平庸、最乏善可陈。没有天生丽质也就罢了，还高冷。沿着海滩走两步，每隔一段就有一面警示小红旗，上书“禁止游泳”。究其原因，独特的地势让这里形成了回湾，游泳有一定的风险性；然而这也令它成为世界上最适合初学者的冲浪海滩之一，任何报章媒体，只要列瓦克五| 赞48 评论39 收藏95查看详情

总体而言，这样的日子一开始是很爽的，但是没几天就逐渐厌倦。

当我走出旅馆，我总是能在街角旮旯捕捉到那些巴厘岛本地人的生活。就是这些不够起眼的风景，让我的大脑重新活跃起来，我对他们每一个人的生活都抱有足够的好奇。

于是我又开始将重心转移到了找寻平凡人的故事身上。
由于旅馆就位于洋人街与库塔广场交接的街尾，每次一出门，就可以看到不远处库塔广场上的纪念碑。

这座碑的外形非常特别，到了夜晚灯火辉煌，吸引不少人在这里拍照。

我看到有一家好几口人，爸爸妈妈带着孩子，在纪念碑前拍全家福；还有各路网红在纪念碑前搔首弄姿，笑得春风满面。
这实在是有点傻了。因为这座纪念碑叫做库塔大爆炸纪念碑——2002 年 10 月，一些印尼极端宗教分子用炸药引爆了一家狂欢中的夜店，200 多名来自世界各地的游客惨死在一声巨响之中，其中澳洲人就有 88人，占了三分之一以上。
纪念碑不是巴厘岛鸟巢和大秋千，如果只是把它当做一个网红打卡点，开开心心地拍照，那就完全丧失了纪念碑反思和缅怀的意义。
其实只要留意观察，就能看到硕大墓碑上，镌刻的都是受害人的名字。而墓碑前，摆放着受害人的照片，和所在国家的国旗。

有一块牌子上写着：乔伊，生日快乐。

我跑回去和前台小哥吐槽这件事。小哥一秒间眼眶泛红。他告诉我，他那时候就在这条街上，全家人都是这次爆炸事件的亲历者。
“那时候我 16 岁，和全家人来度假，就住在这条街上。我的哥哥和我妈妈吵了一架，跑出去了，过了一会儿，一声巨响，天花板上的墙皮掉在我们的头发上，窗户玻璃都裂开了。”
“我们全家都惊呆了，以为是地震还是什么，后来马上意识到是外面爆炸了。”
“爆炸的时候，我妈妈顾不上自己害怕，第一时间搂住了我。爆炸结束后，她又第一时间想起了跑出去的哥哥，尖叫着跑出去了。那时我心里想：妈妈也太夸张了，好像哥哥死掉了一样。”
“当我和爸爸走上街头，我惊呆了，半条街完全变了一副模样，到处是瓦砾和不知道什么东西的碎片，空气中飘散着浓烈的化学品味道。很多人哭着从我身边跑过去，几乎一丝不挂，身上全是血……”
“这时我开始担心起哥哥来，虽然小时候他经常欺负我，我会诅咒他去死，但这时候我才知道我不是真心想让他死的——可是哥哥在哪里呢？”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