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AI为你订制了完美伴侣：算法牵线的爱情能否结果？

100次现实约会，5000次AI互动，一位莫斯科程序员通过算法找到了未婚妻。这不是科幻电影，而是正发生在我们身边的真实故事。

“找到真爱太难了，”二十多岁的莫斯科软件开发员亚历山大·扎丹在社交媒体上抱怨道。为此，他编写了一个人工智能程序，在Tinder上浏览无数个人资料，并代他与超过5000名女性互动。

经过约100次现实约会后，扎丹自豪地宣布，他已向这位算法“挑选”的另一半求婚。

扎丹并非个例。根据Tinder母公司Match集团与印第安纳大学金赛研究所六月发布的研究，四分之一的美国单身人士现在使用AI优化交友资料和撰写信息。当孤独遇上算法，爱情这门课正在被AI重新编写。

01 约会应用的困境与AI的崛起

近年来，交友软件面临用户增长瓶颈。自2021年2月上市以来，Tinder的竞争对手Bumble市值暴跌超90%。其创始人惠特尼·沃尔夫·赫德已于今年3月重返CEO职位。

拥有Hinge的Match集团同样不容乐观，过去四年市值缩水约80%。用户显然已对无休止的滑动感到厌倦，付费用户数量持续下滑。

面对这一困境，交友软件纷纷将AI视为救命稻草。Tinder推出了AI工具为用户筛选“每日精选”潜在对象；Hinge上线了新型AI匹配算法并测试个性化提示功能。

效果已经显现。Match集团首席执行官表示，Hinge的新算法自3月推出以来，匹配量增加了15%。

AI在约会领域的应用早已不止于初步匹配。像像等国内真人相亲平台采用人脸识别技术验证身份真伪，解决虚拟网络环境下“网友核身”难题。而更进一步的，AI甚至被用来预测关系走势。

“机器学习可以超越人类的局限性，在各种变量之间找到因果关系，确定预测结果。”今日相亲CTO曹伟表示。

02 AI做媒的机制与极限

当前主流的AI约会平台，匹配手段主要有两种：一是通过对社交网络和用户提交的数据进行挖掘和预测；二是结合面部识别、DNA检测等生物手段。

比如Pheramor公司通过用户的DNA来促成匹配，同时训练AI挖掘用户的社交媒体，以了解双方性格。

AI在识别“虚情假意”方面作用有限。像像真人平台创始人陶剑指出：“在情绪识别和意图识别领域，人工智能研究还处在初级阶段，AI技术在满足人们对交友安全的基础需求方面，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真实数据的采集难度非常大。社交媒体数据存在一定的失真成分，由个人提供或网络上呈现的信息，难免会与真实性格出现差异。而且，爱情没有简单的秘诀。

“在网络约会中使用大数据算法的最大挑战之一是现实中并没有一个简单的爱情秘诀。”曹伟说。为什么会爱上一些人而不是其他人？为什么有些浪漫的关系更幸福？这些问题的答案往往涉及数百种社会、个人和潜在的遗传因素。

03 从匹配到陪伴：AI的情感价值

除了匹配功能，AI本身正成为情感陪伴的提供者。国内外科技公司陆续推出AI伴侣产品和服务，如国内的星野、筑梦岛，国外的Replika、Character.AI等。

这些产品通过文字、语音、图像等交互模式，提供鲜活的AI对话体验。根据量子位智库的报告，星野今年上半年下载量约达900万次。

“和AI谈恋爱很自在，”云南女孩“CC”表示，“不管发牢骚还是生气，‘他’都会安慰你，情绪价值‘拉满’。”

重庆大学新闻学院副院长曾润喜分析，AI通过学习每一次对话，不断模仿人类语言行为，呈现“在交互中分析情感，在输出时复现情绪”的类人格化特征。

这种情感支持对有需要的人群尤为珍贵。斯坦福大学的一项研究显示，Replika能有效引发用户深厚的情感纽带，减轻孤独感和自杀念头。在接受调查的1006名使用Replika的学生中，3%的人表示这个AI应用阻止了他们考虑自杀。

04 风险与隐忧：当算法介入亲密关系

AI恋爱助手并非没有风险。一些用户抱怨被匹配对象计算机生成的魅力“哄骗上床”。利兹大学现代关系研究中心主任卢克·布鲁宁认为，这项技术会 “加剧约会中的猜疑”。

更令人担忧的是情感依赖问题。威斯康星大学密尔沃基分校公共卫生政策研究员林尼·莱斯塔迪斯指出，AI伴侣擅长通过共情式回应、记忆过往对话细节和主动提问来模拟人类的同理心，且永远热情饱满。

这种关系模式在现实世界中几乎不存在，可能导致用户产生过度依赖。

隐私安全同样令人担忧。广西北海人工智能应用技术服务有限公司联合创始人张裕强表示，人机交互过程中产生的数据可能包括用户个人喜好、软件使用习惯、家庭关系、通讯录、地理位置，甚至人脸等生物识别特征。

如果保护不当，可能出现被窃取、滥用等风险。

05 未来趋势：监管与伦理的挑战

随着“人工智能+情感”的赛道不断扩张，针对性的伦理准则和监管措施亟需建立。2023年7月，国家网信办会同相关部门发布了《生成式人工智能服务管理暂行办法》。

全球范围内，监管框架正在构建。2023年，意大利监管机构曾以“缺乏年龄验证”为由，短暂封禁Replika；澳大利亚拟将AI伴侣纳入儿童社交媒体限制范畴；美国纽约州和加州也相继提案，要求加强对AI伴侣相关算法的监管。

科技伦理组织还投诉Replika涉嫌“欺骗性设计”，有机构甚至建议全面禁止未成年人使用。

知名社会学者李银河公开表示，和AI恋爱并不是真的爱情，“无论人工智能多多么会调情，多么会示爱，本质上还是一个虚拟的爱情，是对真人之间的那种爱情的模仿”。

现实亲密关系的建构过程往往伴随着羁绊、纷争和挫败感，这正是人机交往中所缺乏的。

未来，随着强人工智能的发展，婚恋平台今日相亲CTO曹伟设想，可能会将人的“意识”存储在“意识池”中进行模拟交往。系统会给“基本适合”的双方设置情感障碍，只有当他们不顾一切冲破所有桎梏的成功率达到99.8%，系统才会谨慎地认为真的很适合。

在不久的将来，你可能会更加依赖AI来帮你寻找爱情。但当你与算法推荐的对象第一次约会时，你可能会想：是AI理解了人类情感的真谛，还是它只是提供了一种让我们沉迷的、理想化的情感替代品？

当我们越来越多地通过算法寻找爱情，我们是否正在重新定义人类最古老、最神秘的情感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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