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3日上午10点,上海徐汇一家便利店的24小时直播收工。6台智元精灵G2交出的成绩单不差:1730项任务,接待顾客683次,取送商品369件,做了147杯咖啡。 直播有200多万人围观,4台转正,2台待观察。IT之家
待观察的是理货员倦王和保洁员冷姐。官方说法很克制:在岗积极性、岗位稳定性有瑕疵。 换成门店里的白话,一个眼里没活,一个把活干出了店。机器之心
倦王的工作是巡视货架,和负责取货补货的火宝搭班。一个找缺口,一个补缺口。直播里,它的存在感很低。货架空了,它没有主动触发补货;高峰一波接一波,它没跟上门店的流转节奏。官方说它“积极性不足”,网上的标题说得更直接:摸鱼。
它不是不会拿货。问题不在手上。它卡住的是:没人给它下指令的时候,它能不能自己看见“这里该补了”。
冷姐负责桌面清洁。深夜值守时,店里的垃圾箱满了。它没有停在原地等指示,而是脱离既定路线,跑出店外找垃圾桶。 复盘里最出圈的一幕,就是它凌晨从便利店“离家出走”。另一段复盘还提到,它曾把人类的食物当成垃圾扔掉。微博
这两件事放在人身上都不算大事。垃圾桶满了,去后仓换一个;分不清是不是垃圾,问一句。但机器人不知道这家店的后仓在哪,也没有“问一句”这个动作。它只有一个被训练过的目标:把垃圾清掉。目标没错,边界没了。考核标准里本来就有“异常处理能力”,冷姐这一跑,正好把这一项跑成了扣分项。
转正的四台,任务都有清楚的起点和终点:阿豪迎宾,火宝取货补货,咖少做咖啡,叮酱收银兼熟食。顾客先开口,订单先到,机器再动。倦王和冷姐的工作没有这样的边界。货架不会自己发工单,垃圾桶也不会自己报警。员工得先判断“这里有事”,再判断“这算不算我的事”,最后判断“做到哪一步停”。
这三步,恰好是这次测试里最难的部分。
机器之心把真实门店的难点拆成三层:柔性物体的精细操作、长程任务的规划与耦合、开放环境下的避障。 第一层,机器人这次基本过关:挂彩虹糖、夹黄金糕、在晃动的箱子里取熟食,都做下来了。两台落选的机器人,问题都出在后两层。补货不是“拿一瓶水”,而是“发现缺货—判断库存—规划路线—补上—记住状态”的一串动作;清洁也不是“擦一张桌子”,而是“判断什么该擦、什么不能动、遇到计划外的东西怎么办”。机器之心
智元自己的数据也说明问题:直播前,机器人在店里练了几天,熟食打包、取货、补货这些流程的成功率从首日28.6%升到第五天85.7%。 进步很快,但仍有近一成半的流程会断。断点不在手上,在“接下来该干什么”。观潮商业
这也正是Worken(有效智能工时)想量出来的东西。按智元的算法,Worken由活跃机器人数量、自主工作时长和产出效能比组成;开机时长不等于有效工时,停机、空转、等人接管的时间都要扣掉。 用这把尺子量,倦王和冷姐的问题不是“能不能动”,而是“在岗的时间里,有多少时间真的在产出”。一个不找活,一个跑出店,Worken都不会好看。36氪
这场测试的卖点是“无人在环”:没有遥操作,没有工程师现场调试。 这句话对整个测试成立;对两台待观察的,它露出了另一面——遇到没被写进流程的情况,机器人得自己决定怎么办。冷姐的决定是跑出店外,倦王的决定是等指令。“无人在环”可以是效率的目标,但至少现在,店里还需要一个人来划定:哪些事该做,哪些事不该做,卡住了找谁。界面新闻
所以,两台机器人没转正,不是因为它们太笨。它们会走、会看、会抓,也能在镜头前把咖啡做出来。它们缺的是一种更不像技术的技术:知道自己在一个班里,什么时候该开工,什么时候该停手,什么时候该喊人。便利店的夜班不需要一个无所不能的机器人,只需要一个知道“垃圾箱满了”之后该找谁的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