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四晚上九点,老师在群里发通知:明天带一幅树叶贴画。
全家打着手电下楼捡叶子。孩子跑在最前面,专挑完整的、红的、像小手掌的。我在后面打光,他爸够高处的树枝。

回家摊在桌上,他贴了两片就歪了。我看不过去,接过胶枪,五分钟贴完一只孔雀。羽毛一层压一层,确实好看。
第二天早上,孔雀炸了毛。叶子全卷起来,边缘发黑,一碰就掉渣。
我以为是胶不好,换了一种又贴一张,还是卷。后来问做美术老师的朋友,她第一句话就是:不是胶的问题,是叶子太新鲜。
新鲜叶子里有水分。水分从边缘先跑掉,叶肉往回收,边缘就往上翘。胶抓住的是纸,抓不住那片正在缩小的叶子。小红书
所以顺序得倒过来:先处理叶子,再谈贴。
叶子捡回来,先用湿巾擦一遍、干纸巾再擦一遍,夹进厚书里压一夜。赶时间也至少压两小时。地上发黑发软的不要捡,枫叶、银杏、梧桐最争气,形状清楚,干了也不容易碎。
想留得久一点,压干后可以过塑,或者整面贴一条透明胶带,一条压一条。想快,就把叶子夹在厨房纸巾里,用小熨斗快速熨干,水分走得快,叶子也平。
胶也有讲究。白乳胶最稳,双面胶凑合,胶棒只适合薄叶子。热熔胶温度高,叶子贴上去当场就变色,图省事反而把颜色烫坏了。小红书

那天早上,孩子蹲在桌边,一片一片把卷起来的叶子按回去,按不平。我忽然想起来,整幅画他只干了三件事:捡、递胶棒、看我贴。
他记得哪片叶子最红,却不知道那只孔雀是怎么来的。
我们总说亲子手工费家长。费的其实不是时间,是家长那点"看不下去"的手。
三岁的孩子能捡、能擦、能挑颜色;五岁的能摆、能涂胶、能用力按平。剪刀、熨斗、胶枪这些有风险的,大人来。剩下的,交给他。

第二周老师又布置了。这次我们提前三天捡叶子,压进绘本里。做的时候他贴得歪,孔雀的脖子歪到了翅膀上。
我没接手。
交上去那天,他举着画跟老师说:这是我做的。叶子后来还是卷了一点,边缘翘着。他每天放学都要去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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