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20日,Anthropic数学家Levent Alpöge发布声明,称他与Claude找到了黎曼猜想及广义黎曼猜想的完整证明,随声明公开了拆成14个压缩包的形式化代码,另有号称超过25万页的草稿。截至发稿,这份方案尚未通过独立验证。但先说普通人最关心的结论:即使这份证明日后真的通过验证,你的支付密码、网银和每一次HTTPS连接的加密方式,一项都不需要更换。微博微博知乎界面新闻
这是一次什么性质的宣布
黎曼猜想由黎曼于1859年提出,断言ζ函数所有非平凡零点都落在实部为1/2的临界线上,是克雷数学研究所千禧年难题之一,悬置167年、悬赏100万美元。历史上反复有人宣称证明、又难以获得承认,最著名的就是2018年阿蒂亚在海德堡称找到了证明黎曼猜想的"简单思路"。界面新闻

这次不同的是宣布者本人。据社交平台的梳理,他1992年出生,哈佛数学本科满绩点,随后在剑桥和普林斯顿深造,2020年获得数学博士学位,导师是数学家Manjul Bhargava,此后担任哈佛青年学者,现供职于Anthropic。按其网站的说明,研究从10月持续到11月:借鉴有限域上已解决的类似问题,尝试把"高重数"迁移到整数世界,再利用theta提升、自动形式等工具构造论证,Claude 则推进技术细节,尤其是高阶自动形式等作者自认并不精通的领域。微博微博
它也不是这个团队第一次上头条。今年8月,Anthropic披露,这个尚未发布的Claude研究版本,将黎曼ζ函数中已知至少位于临界线上的零点比例下界,由41.6%提高到了67.2%。36氪中国新闻网

与8月那次相比,今天这份"完整证明"只走到了链条的第一环。8月那次,Anthropic两名数学家随后研究并验证了Claude的论文,Claude还给出了对应的Lean形式化证明,数论学家Brian Conrey和Dan Goldston也在较短时间内审阅了论文。今天这份方案则尚未通过独立验证,威斯康星大学数学家Ellenberg恰在宣布前一天的播客里说,一个长达200亿token、没人看得懂的Lean证明算不上黎曼猜想的证明。陶哲轩等数学家今年已就AI公司向数学界批量倾倒结果公开表达不满,认为数学不该被"掠夺式开采"。在独立核查和同行评议完成之前,这份声明还不是定理。36氪知乎36氪
为什么密码体系一动不动
人们把黎曼猜想和上网密码联系起来,是因为RSA、椭圆曲线加密和TLS握手全都建立在大量素数之上。但在这套体系里,素数只是原材料,真正押注的是另外两个计算困难问题:给定两个大素数,计算它们的乘积非常容易;但是将它们的乘积进行质因数分解却十分困难。黎曼猜想给出的是素数计数误差的最优边界,不是快速分解大整数的算法——分解的难易取决于算法和硬件的进展,而不是这条定理,素数在工程上的用法也早就不依赖猜想成立与否。界面新闻知乎
它与工程仅有的历史交集是:在广义黎曼假设下,Miller素性判定可以成为确定性的多项式算法——而素性测试能否快速,早在2002年就被AKS算法无条件解决,这场"需要猜想帮忙"的考试,数学界早就收卷了。
真正威胁网络安全的,是另外两件事
第一是量子计算。量子计算机有两个核心算法可以直接击穿现有密码体系:Shor算法可以快速完成超大数字因数分解,直接废掉现在常用的非对称加密、数字签名和密钥交换逻辑。攻击者已经在"先收集、后解密":长期保存今天截获的加密数据,等待量子计算能力成熟后一次性解密。行业因此进入后量子迁移的倒计时,Cloudflare把2029年实现全面后量子安全写成了公开目标。知乎知乎知乎
第二是另一道千禧年难题P与NP:一旦有人证明P=NP,动摇的将不只是公钥体系,而是现代密码学赖以成立的"存在困难问题"这个前提。今年AI公司竞相攻克千禧年问题,社交媒体很容易把消息混成一条,“证明黎曼猜想=互联网裸奔"就是张冠李戴——黎曼猜想管的是素数的"均匀”,P与NP和量子计算管的才是计算的"难易"。
如果真被验证,会发生什么
对数学界,这是一次"批量升级":据统计,当今数学文献中有1000条以上的数学命题是以黎曼猜想或其推广形式的成立为前提的,一旦证明通过验证,数学中将史无前例地于"一夜间"新增1000多条定理。界面新闻
对科研方式,这可能是"人定方向、AI补细节、机器验证明"第一次走到世纪难题面前,前例已经出现:11月,独立开发者与Claude把13年前获证的三元哥德巴赫猜想整理成Lean代码,最终跑出来的结果让所有人震撼,19.4万行源码,0个sorry——每一行推理都经过机器验证,一处没留空。“证完了"的标准,正从"几位专家啃几年"变成"过没过Lean内核”,而这次随声明公开的14个代码包,交付的正是机器可检查的形式化论证。36氪

对普通人,历史经验是:十九世纪数论曾被视为最纯粹的智力游戏,一百多年后才成为网络购物背后的密码学。从黎曼猜想这片新土地上长出的东西,或许要几十年后才改变生活,但改变的不是今天的密码。这份证明若最终通过验证,最先改变的是数学,最后改变的才是网络安全;眼下真正值得做的,是照常升级浏览器和应用,留意它们悄悄换上的后量子加密算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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