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底，三国圈发生了一件值得聊的事：电影《争洛阳》上映16天后撤档。豆瓣8.1分，票房却停在8500万。知乎制作成本约2亿元，加上宣发合计超3亿，账怎么算都收不回来。知乎为什么撤档？社区里的复盘很直白：三国观众想看的是五虎将、是诸葛孔明，不是汉末宫廷里的权谋戏。知乎你看，“五虎将”这三个字，直到今天还是三国题材的流量密码。但这个密码里藏着一个被读错了很久的老问题——正史里，其实从来没有过“五虎将”。
一、219年，刘备只封了四位将军
把时间拨回219年，刘备称汉中王。那份封将令只设了四个位置：前将军关羽、右将军张飞、左将军马超、后将军黄忠——没有第五个名额。知乎而且，这四个位置也不是安安稳稳发下去的。关羽听说黄忠与自己同入重号将军之列，当场拒绝受拜，说“大丈夫终不与老兵同列”，是费诗带着说辞亲赴荆州，才把关羽劝下来。所以这“四将军”从一开始就是政治平衡的结果，不是一份随手排出的名单。
赵云不在其中。他当时的官职是翊军将军，属于汉末官制里的“杂号将军”，地位比重号四将军低了一截，有人评论得更直白：赵云一个杂号将军，地位比关羽低多了。知乎
二、“五虎将”是小说排出来的名号
那“五虎将”是怎么来的？大致分两步。第一步在正史。陈寿写《三国志》，把关羽、张飞、马超、黄忠、赵云合在同一卷（蜀书第六卷），并在评语中把五人作整体评价——关张称“万人之敌，为世虎臣”，黄赵称“强挚壮猛”。后来小说里“五虎将”的说法，源头正是这次合传立传。知乎注意卷内的排列顺序：关、张、马、黄、赵，赵云排在最末。
第二步在小说。《三国演义》第七十三回，“五虎将”关、张、赵、马、黄正式定名，罗贯中把赵云从正史末位悄悄挪到了第三位。知乎原因不难理解：为了塑造“智勇忠义”的道德化身，小说大幅增补和美化了赵云的形象，位次自然要随人设一起上抬。而且真要对比官爵，赵云的最高军衔和封号一生都没赶上其他四人——“五虎将”这个名号本身就是演义创作出来的。知乎把五个人摆在一起，落差一目了然：
人物 | 正史最高官职 | 去世年份 | 谥号 |
|---|---|---|---|
关羽 | 前将军 | 220年 | 壮缪侯 |
张飞 | 右将军，后车骑将军 | 221年 | 桓侯 |
马超 | 左将军，后骠骑将军 | 222年 | 威侯 |
黄忠 | 后将军 | 220年 | 刚侯 |
赵云 | 翊军将军，最高镇东将军 | 229年 | 顺平侯 |
小说里排第三，正史里却是五人垫底——这个反差，正是“五虎将”话题里最大的争点。
三、官职低，不等于被边缘化
这就得回应三国圈最常见的争论：赵云官职那么低，配不配五虎将？直到今天，还能经常看到「赵云只是个保镖？配不上五虎将？」这样的老话题被反复拿出来吵。知乎我觉得这个争论问偏了。正史里赵云官职确实不高，但他的“受信任方式”和关张不一样：关张是独当一面的外放统帅，他是刘备身边的近臣。刘备驻守公安时，赵云被特任掌内事，管理营中事务；刘备率军入蜀后，他又以留营司马的身份留守后方；孙尚香被接回东吴时想顺带抱走阿斗，也是他与张飞截江把人夺了回来。有人整理过他的职官履历：主骑、掌内事、留营司马、中护军、江州督，一串都是贴近权力中枢的岗位。知乎“子龙一身都是胆”同样出自正史：汉水之战，他以空营计顶住曹军，随后追击大破对方，刘备次日亲自巡视战场时当众感叹。伐吴之前，也是赵云当面进谏，指出“国贼是曹操，不是孙权”。当然他也有低谷：箕谷失利后，从镇东将军贬为镇军将军。高低起伏都记在史书里，恰恰说明他在蜀汉核心圈的真实位置。
四、罗贯中为什么把赵云提到第三
小说抬赵云，不是随手一抬，主要两层原因。第一层，这个人物太“完美”：能打、谨慎、两次救主、不贪田宅，五人里几乎找不到黑点，把这样的角色放在末位，读者情感上过不去。
第二层，是结构平衡：关羽是头牌，张飞承担猛悍，马超背着汉室正统的叙事线，黄忠负责定军山斩夏侯渊这样的战功，赵云提到第三位，五人的群像结构最稳。落到小说文本里，赵云承担的执行戏份也极重——随诸葛亮入蜀、甘露寺保驾刘备赴东吴招亲，几乎每一次关键任务，他都是那个被派出去的人。
这个定位和蜀汉的另一个人很像：诸葛亮。武侯祠里，“孤之有孔明，犹鱼之有水也”被刻在石墙上——这是三顾茅庐后，刘备说给关羽、张飞听的话。刘备信任的是孔明的谋略，而把家眷与后主的安危托付给赵云，小说吃透了这层“信任”，赵云的位次自然水涨船高。
五、不到十年，这支队伍就散了
还有一个小说里容易被忽略的事实：这支五人队伍，聚得快，散得也快。微博上有一段话戳中过很多人：刘备称王那年，关羽死了。他用半生，才聚齐关羽、张飞、赵云等五虎将。但不到十年，五个人全部离世。蜀汉刚刚立国，这支队伍就散了。微博把时间线排开：220年关羽败走麦城、被孙吴所杀，黄忠同年病逝；221年张飞被部下所害；222年马超病逝；赵云是五人中最后离开的，229年病逝。从219年刘备封将算起，不到十年，名单上的人全部退场。
连谥号都有讲究。蜀汉给功臣追谥集中在景耀年间：关羽得壮缪，张飞桓，马超威，黄忠刚。赵云去世最早，谥号反而到得最晚，直到景耀四年（261年），经姜维等人提议，才被追谥为顺平侯，当时舆论认为这是很大的荣誉。知乎而这时候，关羽、张飞、马超、黄忠、庞统等人早已获得谥号。知乎为什么迟？有知乎网友梳理过追谥依据：官方给出的主要理由，是感念当年长坂坡救主一事，通篇没有再提其他功劳。知乎
六、三个可以带走的判断
看到这里，给你三个能直接用的东西：
争论先分清体系。 聊官职、军功、资历时用正史体系：四将军是真的，赵云的杂号将军是真的，他排末位也是真的；聊人物喜爱、文化形象时用演义体系：关张赵马黄早已定型。两个体系没有高下，混在一起争，永远没有结果。
想查证，直接读原典。 《三国志·蜀书》第六卷“关张马黄赵传”就够了。版本上推荐中华书局的裴松之注本，标点好读，裴注还保留了大量正文之外的补充史料，是目前最容易买到、也最可靠的通行本。
“五虎将”仍是流量密码，但门槛变高了。 《争洛阳》的撤档说明，观众想看五虎将的需求没有变，变的是大家不愿再为一个空名号买单。接下来的三国影视剧、游戏活动、线下演出能不能过这一关，就看能不能把五虎将讲出新意。
如果你愿意出门走走，可以去成都武侯祠，或者河北正定的赵云庙。在那里你会亲眼看到，小说里的五虎将和正史里排在卷末的赵云，差距到底有多大——这比任何线上争论都有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