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逝：当爱情坠入永夜，谁在怒斥光的消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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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怒斥，怒斥光的消逝。”

　　这句话取自威尔士诗人狄兰·托马斯的《不要温和地走进那个良夜》。乔治·R.R.马丁用它作为自己科幻处女作的书名，也用它定下了整本书的基调——一场关于挽留的、注定失败的、却依然要怒斥的挣扎。

　　1977年，《光逝》出版。彼时的马丁还没有写出《冰与火之歌》，还没有成为“奇幻小说界划时代的巨匠”。但这部处女作已经拿下了雨果奖最佳小说提名、轨迹奖最佳科幻小说提名、英国奇幻奖最佳小说提名，被评论家称为“太空歌剧的经典”。2023年8月，博集天卷推出了朱佳文翻译的简体中文新版。

　　一、一句誓言，一颗正在死去的星球

　　故事始于一颗“呢喃宝石”。

　　德克·提拉里恩，一个流浪者、一个游侠、一个“rogue and wanderer”。他收到了一颗宝石，上面刻着他曾经对恋人许下的誓言：“记忆送抵，我即前来，无论何时，无论何地。”

　　宝石是格温送来的。七年前，他们曾在阿瓦隆星相爱。格温是他的“Guenevere”，是他的全部。然后她消失了，没有告别，没有解释。德克以为她已经死了，或者已经忘了。

　　但宝石说：来。

　　德克跨越星际，来到了沃罗恩星——一颗正在死去的星球。它正缓缓偏离自己的恒星，坠入永恒的黑暗。曾经，这里是“节庆星球”，各文明在此建造城市、展示成就，热闹了整整十年。但节庆结束了，繁华褪去，只剩下空荡荡的建筑和逐渐降临的永夜。

　　德克在暮色中找到了格温。但她不再是他的格温了。她成为了扬·维卡瑞的“克罗—贝瑟恩”——一种卡瓦娜文化中的“誓约对象”或“盟妻”。扬·维卡瑞是卡瓦娜星的高阶贵族，一个被自己族人放逐的“野蛮人”。他与格温之间，还有盖瑟·加纳塞克——扬的“特恩”，他的血盟兄弟、他的盾牌伙伴。

　　格温被锁在“铁与血，银与玉”的臂环契约里。德克问她：你是被强迫的吗？格温说：不。我是自愿的。

　　这是一场三角关系。但德克是那个多余的第三个人。

　　二、他以为自己是来拯救她的，却发现她不需要被拯救

　　德克的故事，是一个经典的“骑士救公主”叙事。他以为格温召唤他，是因为她困在异星的风俗和野蛮人的枷锁里，需要他来解救。他以为七年的分离只是一场误会，只要他来了，格温就会跟他走。

　　但沃罗恩不是他想象中的世界。这里“充满文化冲突、缺乏荣誉准则、猎人和猎物身份经常互换”。德克在这里是一个异乡人，一个不懂规则的人。他的每一句话、每一个举动，都可能被误读，都可能把他和格温推向更深的危险。

　　格温呢？她不是他记忆中那个等待被拯救的女孩。她在卡瓦娜的文化里找到了某种她需要的东西——或许是庇护，或许是归属，或许只是活着的方式。德克拒绝接受这个事实。他固执地相信，格温是被困住了，只要他足够努力、足够勇敢，他就能把她带回“正常”的世界。

　　但“正常”是什么？谁定义“正常”？

　　有读者精准地概括了德克的悲剧：“德克的到来让格温惊慌失措，感情已然逝去。然而德克不能接受既定的事实，想方设法让格温脱离现在的枷锁……在逃亡过程中，德克不断地成长，慢慢变得与众不同，更有魅力，可到最后还是没能夺回心爱之人。他最终选择了面对现实，接受命运的挑战。”

　　三、终极的悲剧，是好人与好人之间的事

　　《光逝》最残酷的地方，在于它没有反派。

　　扬·维卡瑞不是恶人。他是一个被自己文化放逐的“野蛮人”，因为他拒绝遵从卡瓦娜的暴力传统。他爱格温，用自己的方式守护她。盖瑟也不是恶人，他是扬的血盟兄弟，他的忠诚是卡瓦娜文化中最高的美德。格温也不是“背叛者”，她只是在两个世界、两种文化、两种爱之间，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德克更不是反派。他只是一个爱得太久、爱得太固执的人。他跨越星际、穿越黑暗，只为兑现一句誓言。但他来的太晚了。晚到格温已经穿上了别人的臂环，晚到沃罗恩已经坠入暮色，晚到他的“拯救”变成了一种打扰。

　　有评论写道：“《光逝》人物的悲剧也无关正派与反派。这是这本小说很高级的一个地方。” 马丁在这本书里没有写“谁对谁错”，他写的是 “在毫无法则可依的世界，人必须谨守自己的法则”。德克的法则是什么？是那句誓言。是“记忆送抵，我即前来”。但法则救不了爱情。法则只能让他在永夜降临之前，做最后一次怒斥。

　　四、沃罗恩星：一颗行星的隐喻

　　沃罗恩星，是这本书最宏大的“角色”。

　　它曾是“节庆星球”，各文明在此建造城市，展示最灿烂的文明成果。但节庆结束了，人们离开了，星球开始流浪。繁华的遗迹里，只剩下逐渐降临的永夜。

　　格温和德克的爱情，就像沃罗恩星。曾经灿烂，曾经是“节庆”，但“节庆”结束了。德克来的时候，沃罗恩已经在暮色里。他的爱还在，但星球已经不需要光了。

　　马丁说，这本书的书名取自狄兰·托马斯的诗。那首诗是关于什么的？是关于死亡。关于“不要温和地走进那个良夜”，关于“怒斥光的消逝”。德克在沃罗恩的挣扎，就是一场“怒斥”。他怒斥格温的离去，怒斥时间的流逝，怒斥一颗星球即将被黑暗吞没。

　　但他的怒斥，改变不了任何事。光还是会消逝。格温还是不会跟他走。沃罗恩还是会沉入永夜。

　　这就是太空歌剧的浪漫，也是它的残酷。

　　写在最后：你愿意为一句誓言，跨越多少光年？

　　合上《光逝》，那颗“呢喃宝石”上的誓言会一直在心里回响：

　　“记忆送抵，我即前来，无论何时，无论何地。”

　　德克做到了。他来了。但他来了之后，发现誓言只是誓言。它不能改变过去，不能挽回爱情，不能阻止一颗星球死去。

　　但德克依然来了。这本身，就是一种“怒斥”。 在明知结局的情况下，依然选择奔赴。在永夜降临之前，依然选择点亮最后一束光。

　　如果你喜欢马丁的《冰与火之歌》，如果你想看看他年轻时的科幻笔触，如果你也曾为一段逝去的感情做过“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事——请翻开这本《光逝》。

　　它会让你在合上之后，看着窗外的夜色，想一个问题：

　　如果光注定要消逝，你还会不会怒斥？

　　书籍核心信息

　　项目 内容

　　书名 光逝

　　英文原名 Dying of the Light

　　作者 [美] 乔治·R.R.马丁

　　译者 朱佳文

　　出版社 湖南文艺出版社（博集天卷）

　　出版时间 2023年8月（简体新版）/ 1977年（英文初版）

　　页数 336页

　　ISBN 9787572611926

　　文学荣誉 雨果奖最佳小说提名；轨迹奖最佳科幻小说提名；英国奇幻奖最佳小说提名

　　书名出处 狄兰·托马斯《不要温和地走进那个良夜》

　　核心主题 太空歌剧、文化冲突、爱情与誓言、生存与道德

　　适合读者 马丁书迷、《冰与火之歌》读者、太空歌剧爱好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