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四个月发酵的"纸尿裤甲酰胺"风波,10月15日迎来官方定论。市场监管总局、工业和信息化部、国家卫生健康委、国家疾控局四部门联合调查组对国内全部168家婴幼儿纸尿裤生产企业(含代工企业)开展全面抽检,368批次成品样品和32批次分部位样品,均未检出甲酰胺。几乎同一时间,发布“检出”结论的测评博主“靠谱老王”被Babycare以商业诋毁为由正式起诉,案件早在9月20日已由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受理。对宝妈而言,这场反转最有价值的产出,不是谁输谁赢,而是官方调查以专家研判结论的形式,逐条列出的那份测评雷区清单。人民日报新浪财经
一场“检出”结论,是怎么被全链路推翻的
风暴始于一次“测评”。今年5月起,小红书账号“靠谱老王”持续发布自费检测纸尿裤的笔记,他展示的结果称“大约一半样本存在高浓度生殖毒性有机物残留”。深蓝财经
6月18日,媒体报道称其委托专业检测机构抽样检测,在“好奇”“碧芭宝贝”“Babycare”等多个品牌产品中检出甲酰胺,报道还称医学检测机构在部分婴幼儿血液、尿液中亦检出该物质。但6月19日,被引用的山东省公共卫生临床中心即公开声明:其主任从未提及质谱检测的甲酰胺与纸尿裤有任何关系,该中心也从未开展婴幼儿纸尿裤对健康影响的研究。新识研究所深蓝财经
6月21日,Babycare、好奇、碧芭宝贝相继公布“未检出”结果,Babycare同时表示已就个别自媒体的不实表述向公安机关报案。第二天,四部门联合调查组成立,给出口径统一的答案用去了近四个月。深蓝财经
对“靠谱老王”剩余的样品,调查组封存后组织三家权威机构复检,15个品牌58批次样品均未检出甲酰胺。专家组还当面与王东鉴进行技术交流、完整复现其检测过程,发现检测方法未经严格的方法确认、未将质荷比数据与甲酰胺精确质量数进行偏差评估,无法得出检出甲酰胺的结论。九派新闻新浪财经
被同样方法复检的还有婴幼儿血液样本:山东质谱中心封存的210份血液样本带回北京平行复检,均未检出甲酰胺,专家认定其检测过程不可靠、结论不可信。人民日报
对调查发现的医疗机构和人员违规问题,山东省卫生健康委已依据有关规定作出处理。人民日报
被推翻的不只是“老王”一个人的数据。媒体委托的检测链条同样被拆解:合肥广测因不具备甲酰胺检测能力,将任务转包给苏州谱择,专家复核发现其未开展空白样和平行样检测,样品谱图和甲酰胺标准谱图匹配度只有7%。新识研究所
网传的两份“检出”报告截图,则被查明是发给委托人核对样品信息的电子稿,审核人员发现特征峰保留时间与甲酰胺不同后即判定未检出并撤回声明无效。新识研究所
利益结构是这场风波的另一面。本案被告除王某某外,还包括深圳市步锐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和湖南步锐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账号运营者王东鉴正是深圳步锐的创始人、董事长。而步锐的主线产品,正是“无需样本预处理,吹气即测”的人体呼出气检测质谱仪,“老王”测评用的就是自家自研设备。新浪财经深蓝财经
蹭着热度出现的“沈博健康测评”也被查实:博主沈某不具备相应的检测能力,实际委托他人检测,还删除原始数据。“老王”此前公布的“未检出白名单”里包含“希望宝宝”全系列产品,同样引发利益关联质疑。人民日报深蓝财经
相信一次“测评”前,宝妈该先问的四个问题
此次风波踩中的每一个雷,都出现在官方通报的问题清单里,未来过滤“测评”信息的顺序,基本就是它的反面。
先看是谁在测。检测机构与检测人是否具备资质、能否核实?王东鉴自己也反复强调过,其检测“没有CMA/CNAS资质,数据仅供参、不对品牌全系负责”。要认的是可查的CMA报告,而不是接了单却把任务转包给更小的实验室的“送检”。深蓝财经
再看方法是否经过验证。空白样、平行样、标准谱图比对缺一不可,本次被专家点名的苏州谱择,谱图匹配度只有7%。“免前处理、直接进样”类设备的价值在快速筛查,从它跳向“检出有毒物”的结论并不成立。人民日报
三看测评人靠什么赚钱。测评者是检测仪器的售卖方,或顺手发布“白名单”指向特定品牌时,其“结论”的动机需要先打折扣再看。
四看结果能否交叉验证。单一自媒体的“检出”,应先对照监督抽检和权威复检,再决定是否采信;涉事品牌中已有厂商表态将持续公开全系列、全批次检测报告,让批次结果可以被逐条核对。官方通报也明确欢迎社会各界积极参与监督。对家长来说,监管部门公开的抽检数据、可逐批核对的CMA报告,才是能直接放进购买决策里的信息。九派新闻
案件目前仍停留在立案受理阶段,尚无开庭信息,赔偿数额未知;截至10月16日,步锐生物及王东鉴本人未就起诉公开回应。Babycare在通报当天发布的声明里写道,过去的119天是一段艰难的日子,但更难的是为孩子健康焦虑难安的父母们。这场风波的账单由每一个跟着焦虑的家庭支付,而它留给宝妈的避坑方法,浓缩起来只有三句:不替未经方法验证的数据背书,不轻信卖仪器者的“结论”,不采信无法核实的机构报告。Babycare官方微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