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踏青遇“无尽境”:与何韵兰的山水对谈
北京的四月,连风都裹着柳絮和艺术的躁动。躲开人挤人的玉渊潭,一头扎进中国美术馆的“自然·无尽境”展厅,倒像是闯进了一场与天地私聊的茶话会,何韵兰老师用画笔泡了壶“自然哲学”,我端着这杯水墨,喝得满眼星辰。

展厅里,88岁的何老师像个调皮的时间旅人。早年《侗族姑娘》的水印木刻还留着上世纪六十年代的质朴,转头就被她晚年泼洒的“混沌”水墨撞了个踉跄墨色如火山喷发,又似宇宙初开,看得人直想喊一句:“嚯,原来水墨还能在纸上跳街舞!” 最绝的是那组黑白“沉淀”系列,乍看像老照片褪了色,细品才发现是岁月在宣纸上磨出的包浆,连空气都静得能听见墨汁滴落的回响。

走到“绽放”区,满墙的彩墨炸开成春天的野花。一幅《春天是不能抗拒的》里,粉绿乱撞得像打翻的调色盘,偏又透着股“我偏要勉强”的倔劲儿。旁边戴眼镜的老太太突然嘀咕:“这画怕不是何老师拿扫帚甩出来的?”我憋着笑点头艺术家的狂喜,可不就是撒欢儿似的自由?

展厅中央的装置才是心机彩蛋。满地“鹅卵石”骗得人想捡回家压酸菜,凑近一瞅竟是画布裁的!白石子铺的日月图腾下,有小孩趴着找星座,大人站着悟禅意。这哪是看展?分明是集体玩了一把“艺术版大家来找茬”。
逛到腿酸时,瞥见位银发奶奶正给大学生讲画,眉眼弯得像月牙。要不说人生如戏后来才知那位可能就是何韵兰本尊。果然,能和自然对话的人,连皱纹都长成山水纹路。

出门前对着《绿殇》发了会儿呆。墨绿层层叠叠,像被揉皱又抚平的信纸,写着88年光阴里对自然的“情书”有惊艳,有敬畏,更多的是“咱得好好过日子”的温柔警告。春风吹动展厅门帘时,忽然觉得:看山不是山这种事,何老师早就玩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