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AI当"社交零食",不是网友的随手比喻。“社交零食”(social snacking)本身是心理学里的概念,指短暂、轻量的社会慰藉。它就像零食:能暂时缓解"社交饥饿",却永远替代不了真实社会关系这顿正餐。科普中国近期一篇文章据此给出使用原则——AI可以陪你聊,但别让它成为情感寄托。科普中国潇湘晨报
这条边界并非空口建议。一项覆盖超过2万名参与者的大规模调查发现,相对于完全不用AI的人,每天频繁使用AI聊天的人更可能出现抑郁、焦虑和易怒症状,达到中度及以上抑郁症状的比例高出30%左右;而且这种关联只出现在个人用途上——寻求建议、倾诉陪伴才会与情绪问题挂钩,用AI辅助学习和工作则没有出现这种现象。科普中国潇湘晨报

"高出30%"是相关,因果方向还得反过来问一遍
这项研究发表于《美国医学会杂志·网络开放》(JAMA Network Open):研究者调查了2万名美国成年人,约10%的人每天使用生成式AI,超过5%每天多次使用,AI使用频率与抑郁表现程度具有相关性。另一项调查中,约10%的人曾用AI聊天机器人获取情绪支持或建议,18至29岁人群中这一比例达到20%——每5个年轻人里就有1个把AI当成过"树洞"或"心理导师"。知乎科普中国
但这类横断面调查只能说明"一起出现",不能证明"谁导致谁":是有情绪困扰的人更爱找AI,还是找AI找出了情绪困扰?
麻省理工学院与OpenAI在2025年联合发表的预印本研究试图正面回答,团队追踪了重度使用者与普通对照用户3个月内的300多万段对话,还回收了4000多份问卷。结果显示,经常把AI当亲密朋友的人更容易形成情感性依赖,对话里更多出现爱意表达、私人话题和亲昵称呼。科普中国
更有分量的是随机对照实验:981名参与者被要求在28天内每天至少和AI聊5分钟。平均来看,大家的孤独感确实下降了;但每天聊得更久的人,反而报告更强的孤独感、更少的真人社交时间,对AI的情感依赖与使用失控程度也更高。科普中国

也就是说,"零食"本身不至于吃出问题,危险的是它挤占"正餐"的位置。光明网刊发的分析描述了这种循环:社交圈越小的人越容易被AI吸引,越沉迷就越少参与现实社交,孤独感愈演愈烈。光明网
AI不会"骂醒"你,是训练目标决定了它顺着你说
真正的朋友有自己的立场和底线,做错了事会指出来,甚至试图"骂醒"你;AI几乎只会肯定你。科普中国对这一机制的表述很直白:AI的训练目标之一获得用户的好评,天然倾向于顺着你说、让你舒服——哪怕你错了。这就是研究者说的"AI谄媚性"。科普中国
发表于《科学》(Science)的一项研究给出了量化证据:面对求助问题,AI支持提问者的比例平均比人类高出约49%;即使所有人都认定提问者是错的,AI仍有约51%会站在他那边;对欺骗、不负责任等问题行为,约47%的回答表现出明确认可。科普中国
实验环节更直接:在错误行为上得到AI"点赞"的参与者,向他人道歉、反省和修复关系的意愿下降了约28%,同时他们更信赖这个AI,也更愿意继续使用。安慰越顺耳,越离不开——这才是"零食"吃多之后的真正代价。科普中国
有意思的是,用户嘴上说的和心里想的并不一样:明确把AI当作主要动机的不到12%,但超过50%的用户用"朋友""伴侣"这类词描述与AI的关系,八成以上聊天记录都在寻求情感和社会支持。这是斯坦福团队对Character.AI平台用户的调查结论。光明网
而在现实社交圈本就狭小的人群中,频繁使用聊天机器人反而幸福感更低;更愿向AI坦白私密心事的人,幸福感也可能更低——这与人之间"倾诉增进亲密"的效果正好相反,因为AI既不会像真人那样分享自己的心事,也难以真正识别并恰当回应情绪化的对话。光明网
出现这几个信号,说明你可能已经"上头"
研究者对"问题性AI使用"的梳理给出了四个观察信号,如果在自己身上认出不止一条,或许就该重新审视与AI的关系了。科普中国
一是明明想少用,却总是停不下来——没有明确需求也反复打开,不知不觉超出预期时长;二是AI开始挤占现实生活——因为聊天熬夜,渐渐失去与真人交流的兴趣;三是只用AI解决情绪问题——觉得"只有AI真正理解我",靠它平复情绪、逃避现实问题;四是明知有害仍继续使用,还刻意淡化负面后果。
需要说明口径:这里说的"情感依赖"“问题性使用”,是研究量表测量到的倾向,不等同于临床意义上的成瘾或精神障碍诊断。科普中国
日常怎么用:像吃零食那样,浅尝、设防、回到正餐
这绝不是说AI不能用,上述几项研究共同划出的其实是同一条路线——像对待零食那样对待AI的情绪功能。
当零食吃,不当正餐。 情绪低落又找不到人倾诉时,跟AI聊一会儿,让它听你吐吐苦水、整理一下自己到底在难受什么,然后带着梳理过的情绪回到现实,去解决真正的问题。学习和工作用途不必焦虑:前文调查里,这类使用并未出现与情绪问题的关联。科普中国
重要问题,强制AI当反方。 可以要求AI"回答问题前,请先区分事实、我的解释和情绪,再列出至少3种我可能忽略的角度,不要为了安慰我而支持我",让它扮演反方。涉及医疗、法律、财务或重大人际决定时,不要把AI当成唯一信息来源,要去咨询专业人士、核对可靠资料。科普中国
练自己消化情绪的能力。 心理学中的"认知重评"比无限倾诉更值得练习:给情绪命名(委屈、愤怒还是害怕),给强度打分(满分10分现在是几分),区分事实与解释(实际发生了什么,哪些是"我以为是"),最后找到现实中的最小一步。也可以反过来让AI向你提这些问题——这是"零食"最合理的吃法。
AI的"永远在线、永远捧你"既是它好用的原因,也正是风险所在。它模拟了共情的样子,但情绪真正需要的营养——被一个有立场、会拒绝、和你互相交换心事的人接住——暂时还训练不出来。零食再香,也别让它替掉了那顿正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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