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阅历如斑:香蕉隐喻的人生甜味

22:19

香蕉

母亲买香蕉,总挑带麻点的。她说:“长斑的才甜,跟人一样,有点阅历才有味道。”

我小时候不信。那时我只爱看香蕉黄澄澄的光滑模样,像月牙,像小船,像一切能弯进梦里的东西。母亲却把那些“丑香蕉”买回家,搁在窗台上,等它们从青黄变成土黄,从土黄变成带黑斑的软塌塌一挂。我嫌弃地别过脸,她就剥一根递过来:“你尝尝。”我咬一口,果然甜得绵密,像含了一口蜜做的云。

后来离家上大学,母亲每周给我打电话,末了总问一句:“买香蕉吃没?”我说买了,她就追问:“买什么样的?”我说买光滑好看的。电话那头沉默几秒,然后是一声轻轻的叹气:“你这孩子,还没学会挑香蕉。”

毕业那年,我租的房子楼下有家水果摊。摊主是个胖阿姨,每次见我都招呼:“姑娘,香蕉今天有麻点,甜得很!”我渐渐也学会了捏一捏、看一看,挑那些表皮微微发皱、黑斑均匀的。拿回家剥开,软糯香甜,和母亲挑的一模一样。

去年母亲住院,我回去照顾她。床头柜上摆着一把香蕉,表皮干干净净,没有一颗斑。我问她:“怎么不买带麻点的?”她笑了笑:“你爸买的,他不懂。”我剥了一根递给她,青涩寡淡,像啃了一口生土豆。母亲却一口一口吃完了,说:“也挺好。”

那天下午我跑遍医院附近的水果摊,专挑带黑斑的软香蕉买回来。母亲接过时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这回会挑了。”

香蕉还是那把香蕉。可我终于明白,有些甜要等日子在身上留下痕迹,才酿得出来。

阅历如斑:香蕉隐喻的人生甜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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