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阳台种植的圣女果记忆
圣女果
母亲在阳台上种了一排圣女果,说是给我当零嘴。
藤蔓顺着防盗网往上爬,开出一簇簇小黄花,谢了之后,结出青豆似的果子。我天天看,天天盼,盼到果子由青转白,再染上一抹红,最后红得透亮,像谁把朝霞揉碎了,一颗一颗缀在藤上。
摘圣女果要赶早。母亲说太阳没出来时摘的,带着夜露,最鲜。我端着搪瓷盆,她拿剪子,咔嚓一声,一嘟噜七八颗,轻轻搁进盆里。果子还带着蒂,毛茸茸的,沾着水珠,在晨光里亮晶晶地晃。
洗的时候不能使劲搓,皮薄,一碰就裂。母亲教我拿流水慢慢冲,撒点面粉进去,说能带走灰。果然,水变浑了,圣女果一个个光溜溜的,红得越发鲜亮。我抓一把塞嘴里,酸得眯眼,嚼两下,甜味才泛上来。母亲笑:“急啥,放两天,更甜。”
她挑最红的装进保鲜盒,逼我带学校去。课间打开,同桌凑过来:“哇,你妈种的?”我分她几颗,她舍不得一口吞,咬一半含在嘴里慢慢抿。后来全班都知道了,一到下午就有人问:“今天带圣女果没?”
有一回我嫌麻烦,说别带了。母亲没吭声,第二天保鲜盒照样出现在书包侧兜里,上面贴着便签:“今天这批是第三茬,最甜。”字歪歪扭扭,她眼睛花了,可每个字都认得真真儿的。
今年夏天藤蔓枯了一半,母亲蹲在那儿剪枝,嘟囔着“老了老了,种不动了”。我蹲旁边帮她扶着盆,说:“那换我种。”她抬头看我一眼,笑了:“你种?你连自己都养不活。”
话是这么说,可第二天我下班回家,阳台上多了一袋新土,旁边压着张纸条:“种子在冰箱抽屉,少浇点水,别涝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