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蒸鲈鱼里的父爱传承
父亲说,今天有鲈鱼。
我趴在厨房门口,看他从水盆里捞起一条银亮的鲈鱼。鱼在他手里猛地一挣,水花溅了他满脸。他也不恼,只是笑着用袖子一抹,说:“劲儿不小,清蒸正好。”
刀背在鱼头上轻轻一敲,鱼便安静了。他刮鳞、剖肚,动作行云流水。我蹲在一旁数鱼鳞,数着数着就乱了,索性不数了,只看阳光穿过鱼鳍,在地上投下一小片透明的影子。
“爸,鱼疼不疼?”
他愣了一下,说:“不疼。它不知道疼了。”
蒸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响了。他把鱼摆好,切了几片姜,又浇了一勺黄酒。最后,在鱼背上细细地划了三刀。“这样入味。”他说。
鱼上了锅,他开始切葱丝。刀落在砧板上,笃笃笃,像夏天的雨点。阳光从窗子照进来,把他鬓角的白照得发亮。忽然想起小时候,他也这样给我做鱼吃。那时候我坐在桌边等,现在站在他旁边看。
“爸,我来切吧。”
他犹豫了一下,把刀递给我。我切得歪歪扭扭,他伸手帮我扶正,说:“慢慢来。”
蒸锅响了。他揭开锅盖,白汽涌上来,鱼香扑面。他把葱丝撒在鱼身上,又淋了一勺热油。滋啦一声,葱香炸开了。
上桌时,他把鱼肚子那块夹给我:“最嫩的地方。”
我咬了一口,鱼肉在舌尖化开。忽然觉得,这条鱼里藏着很多条鱼,藏着很多个黄昏,藏着父亲半辈子的手艺和半辈子的爱。
他看着我吃,自己没动筷子。
“爸,你也吃。”
他笑了笑,说:“我看着你吃就高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