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外加不设上限的 AI token，两年内重写思科98%的遗留代码。这个计划是思科总裁 Jeetu Patel 在一场小型晚宴上讲的，执行人是27岁的工程师 Paddy——2025年思科收购实时翻译公司 EzDubs 后加入思科的一名前创业者。微博知乎
消息一出，Hacker News 上没几个人在讨论这个人，全在吵代码。吵出了这场豪赌里最值得抄走的一课：AI 把重写的成本打下来了，但"知道改哪不能改哪"的信息，token 买不到。
为什么重写旧代码第一次变得划算
软件行业有条老规矩：别重写能跑的代码。旧代码里那些难看的分支，多半是多年踩坑后补上的；推倒重来，这些经验就丢了。
AI 改变的是账本。有人用 Claude Code 把一个5万行的老网站迁到 Java Spring，人工估算要12到18个工程师月，实际一位工程师用业余时间一周做完，上线后没收到问题报告。Anthropic 更狠：一个没有 Rust 工程师的团队，靠 Claude 把核心 API 从 Python 整体迁到 Rust，CPU 省了四到五成，延迟降了一到两成。知乎36氪
方法也不神秘，就一句话：先让旧系统当裁判。让模型读旧代码、补测试，再改；改完拿同样的输入喂新旧两套，比对输出。Redis 作者 Antirez 也试过这种重做：把设计文档交给 Claude Code 重做一遍，不到二十分钟就出来了。知乎
看起来思科稳了？Hacker News 置顶评论只有一句：文章完全没说，为什么98%的代码需要重写。知乎
那些代码里查不到的信息
真正的难点藏在代码外面。
Hacker News 上有位部署思科设备的工程师说，思科 IOS 会把任意 UDP 报文认成 DHCP 请求改写一遍，发现不对再丢掉。这是缺陷，还是某个客户网络十几年一直依赖的行为？读完全部代码的模型能看出检查很宽松，却没法从代码里读出有谁依赖它——这个信息在客户的机房里。知乎
有人说得更彻底：可以证明，完美克隆这类软件做不到，因为野外某个地方可能有一台对端设备，只有它会走到某条代码路径。知乎
这也是海勒姆定律的现场版：一个接口用户够多，它的所有可观察行为都会被某个人依赖，不管文档承诺过什么。重写的全部意义，是去掉你不想要的行为、保留想要的——可模型不知道你要哪个。
美团在"不能出错"的分布式存储系统里做 AI 评审，撞上的是同一堵墙：AI 把一段过期 epoch 的代码标成现实风险，人工复核发现这个分支线上根本走不到，因为迁移是人工操作，外面的流程包着它。AI 能建模那段计时逻辑，建模不了包在它外面的人工流程。知乎
成功案例都有一个共同前提
把那些真实成功案例摆在一起看，共同点很清楚：旧系统还活着，能拿来当裁判。
那位迁移网站的工程师，新旧两个站并排跑，浏览器逐页对比，结果相似到他改掉新站背景色才分得清。有人给1.5万行没测试没文档的老记账程序换语言，第一版看起来和原来一模一样、实际布满缺陷；最后靠搭一个捕获界面响应、冻结时间的测试夹具才治住，测试最后比代码大得多，时间几乎全花在测试上。知乎
反过来，裁判够不着的地方，重写就是赌博。网站的全部行为能在两个浏览器标签之间比完；路由器的一部分行为写在全世界客户网络的拓扑和对端设备里。裁判能管住实验室，管不住客户网络。
按这个标准分，思科内部的工具、Webex 这类软件大概率适合；IOS 的数据面和协议栈风险最大。报道没说98%里含哪些，所以没人知道这个目标靠不靠谱。
这件事和每个写代码的人有关
别急着看思科笑话，这套矛盾正在每个用 AI 编程的团队里上演。
Claude Code 团队公开过自己的做法：仓库90%的代码是 AI 写的，Anthropic 的 monorepo 每天落地的变更从5月的2500个涨到9月的3万多个，人工逐行 review 已经做不到。他们让机器接管大部分阅读，人只留五类决定——判断该不该做、盯高风险代码、审会被照抄的架构、看懂证据、为结果负责。6到9月，合并 PR 翻了一倍多，revert 率反而降了四成。知乎
他们的关键一招，同样是"把验证做实"：把过去引发事故的 PR 收集成考题集，reviewer 每天考一遍，每出一次事故就多一道题。知乎
对照一下就知道问题在哪：一个后端工程师每天 review 几千行 AI 代码，靠从头读到尾找问题，三千行字段重命名和四十行支付重试是两码事，后者花半天也未必查得完。代码有多少行，不能告诉你这件事有多难。
所以真正的分水岭不是"会不会用 AI"，而是你手里有没有能机器复核的验证物。美团团队把 67.8 万行 WARN 日志交给 AI 映射回源码，找到 5 个缺陷，人工确认全部属实——因为日志是现实发生过的记录，AI 拿到它就不用靠猜。知乎
一句话：AI 把"写"的成本压到接近零，把"定义什么叫对"的价格顶了上去。思科的四周验证期要证明的，如果只是"两个人加智能体能写出多少能编译的代码"，那不必等结果——评论区的一堆成功案例早就给出答案。它真正要证明的是另一件事：新代码敢在真客户的网络里并行跑，行为差异都能被找到并解释。
无限 token 可以买勤奋，买不到躬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