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关于游戏,最后生还者1-2。一开始是听说最后生还者是末日丧尸类的游戏天花板,画质很好,剧情也不错,就把1和2都通关了。玩完之后怅然若失,并且感触颇深,聊聊自己的想法。(下文含大量剧透)
我是先玩的第二部。从一开始我就发现,很多人吐槽它的剧情,说乔尔死得太干脆、太憋屈。但因为没玩过第一部,当时对这些评价还没什么概念。
游戏开场,大致介绍了故事的基本信息和人物关系。故事主要围绕两个主角团展开,分别是艾莉和艾比,艾莉这边:乔尔是她的养父,她喜欢蒂娜(蒂娜怀着前男友杰西的孩子)。
艾比这边:她的父亲是医生,她喜欢欧文(欧文的现女友是梅尔,并且也怀孕了)。
故事的导火索是乔尔和他弟弟汤米碰巧救下了身处险境的艾比。而艾比苦寻乔尔多年不得,撞个正着,于是她当着艾莉的面,将乔尔残忍虐杀。之后的剧情,就围绕着艾莉向艾比复仇展开。过程中,也解释了艾比要杀乔尔的原因——她的父亲要解剖免疫者艾莉研制疫苗,乔尔为了救艾莉,杀死了她的父亲。
在这场复仇中,艾莉先杀了艾比这边的欧文和怀孕的梅尔,以及他们的宠物狗。紧接着艾比反击,杀了艾莉这边的杰西,打残了乔尔的弟弟汤米。最终,艾比放过了怀孕的蒂娜,也放了艾莉。
故事到这里,本可以画上一个休止符。但艾莉患上了严重的PTSD,汤米也没能放下仇恨。于是汤米打听到艾比的下落,鼓动艾莉再次踏上复仇之路。这次艾莉找到了被吊在十字架上、已经瘦得皮包骨的艾比。两人在岸边决斗,格斗中,艾莉被咬断了左手的两根手指,虽然最终赢了决斗,却在最后一刻放手,让艾比离开了。
之后,我才回头玩了《最后生还者1》。剧情大致是:走私贩乔尔为了要回一批货物,被迫帮忙将免疫病毒的艾莉护送到火萤实验室。火萤的目标是研制出疫苗,拯救全世界。在乔尔“送快递”的旅途中,两人险象环生,经历了很多生死与共的时刻。然而,当他们费尽千辛万苦抵达目的地时,却发现研制疫苗的代价就是艾莉的生命。于是,乔尔为了救艾莉,在医院里大开杀戒。
第二部这种双线并行的叙事方式,让艾莉线和艾比线都塑造得有血有肉,并且脱离了简单的爱与恨,换个视角来看,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困境和选择,以及不得不走下去的理由。如果单看一条线,无论是艾莉还是艾比,她所做的一切都有其自洽的正当性——艾比复仇是因为艾莉杀了她的父亲,艾莉复仇是因为艾比杀了她的养父乔尔。最具争议的地方,莫过于艾比虐杀乔尔的手段。纵观全局,不得不佩服制作方刻画的大胆。如果先玩了第一部,确实很难接受昔日的男主角落得如此窝囊的下场。但我先玩的第二部,对乔尔的代入感相对没那么深。反倒是后期艾比线的朋友接连死去——不管是被汤米爆头的曼尼,还是被打死的欧文和梅尔两口子——在我看来,艾比线的惨烈程度,甚至比艾莉线更令人唏嘘。
再说说第一部里两个让我印象深刻的情节:
一个是乔尔身受重伤,艾莉独自外出找食物,碰到了团伙头目大卫。对话中透露出,大卫派出去找食物的人,大半都被乔尔杀了。在末日里,大家都是为了活下去,谈不上绝对的好坏。
另一个则是经典的“电车难题”——要不要牺牲艾莉的性命来研制疫苗、拯救世界。这种个人情感与宏大叙事的冲突,是一个经典的道德抉择。
通过最后那段对话,能感受到艾莉或许是自愿选择牺牲的——尽管这可能只是火萤的单方面说辞。但从艾莉的视角看,她一路目睹了太多因病毒而死去的人:朋友、以及路上遇到的亨利和山姆。也许,她是真心愿意用自己的命去换一个“可能”拯救世界的机会。
但对于乔尔来说,他做不到。他已经失去过一次女儿,艾莉就是他的一切。他无法接受用她的性命去赌一个虚无缥缈的“可能性”。
有意思的是,最近发现在网络上有不少类似的讨论,比如:“如果你的猫和一个陌生小孩被困在火灾现场,你会救谁?”很多人会说“我没看到小孩”。言外之意很直白——跟自己相关的生命,优先级天然高于抽象的“他人”。
这其实就是乔尔的选择。他不是在扮演拯救世界的英雄,他只是在救自己的女儿。火萤的“拯救人类”听起来很崇高,但它是以牺牲一个无辜孩子的生命为代价的,而且整个过程根本没问过艾莉本人的意愿。
这种“为了多数人可以牺牲少数”的逻辑,现实中其实很常见,但落到自己头上时,大多数人都会像乔尔一样选择“自私”。网络上那些“我没看到小孩”的回答,不过是用一种黑色幽默的方式,说出了同样真实的人性——道德是有亲疏远近的,一般人对“自己人”的责任感,天然就比对陌生人的要重得多。
乔尔的结局之所以能引发这么多讨论,正是因为它戳破了这层窗户纸:大多数人的内心深处,其实都有那个“看不到小孩”的时刻。而真正优秀的作品,从不教人如何当圣人,它只负责剖开人性。
同样,这可能就是美末两部曲被称为神作的原因,除了画质和操作手感很顶以外,不管是爱与恨,还是它让一个自私的选择,恰好也成了一个可能更正确的选择。 这种荒诞与矛盾的共存,才是现实最真实的底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