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版“李焕英”

2021-03-04 09:51:59 9点赞 44收藏 27评论

本文经微信公众号 Ifeng电影 ID:movie-bigbang授权发布,原标题:台版“李焕英”,作者:李愚,文章内容仅代表作者观点,与本站立场无关,未经允许请勿转载。

《你好,李焕英》的爆红,也让更多人对中国式母女关系展开讨论。

电影中的母女关系,很理想化,也很完美。

母亲豁达、开明,爱子女又不会对子女进行道德绑架。

女儿暖心、懂事,宁愿牺牲自己也想让母亲过上一个更好的人生。

现实中的很多母女关系,彼此之间虽也有着深深的爱,可彼此之间也有着仍未化解的隔阂和冲突。

这样的母女关系,甚至更普遍。

《你好,李焕英》席卷大陆电影市场之时,去年也有一部关注母女关系的台湾电影,席卷台湾影坛。

它就是——

《孤味》

台版“李焕英”

星级指数:★★★★☆

一句话点评:拍出精髓,可惜和解太轻易

《孤味》最早只是2017年的一部30分钟的短片,2017年参加金马创投,最后成为入选的40部企划之一。

电影2019年4月就杀青。因疫情影响延迟至2020年11月上映,借着金马奖的热度,电影大卖。

它是去年台湾票房最高的本土电影,总票房突破1.9亿元新台币(4400万人民币)。

去年的金马奖上,《孤味》收获了6项提名,片中饰演母亲一角的陈淑芳,更是凭借这部电影拿下了金马影后。

这也是新人导演许承杰的长片处女作。

许承杰与李安都出生于台南,并且许承杰是李安在纽约大学电影研究所的学弟。

《孤味》也被一些影评人认为,有李安《饮食男女》的味道。

不过,与李安的“父亲三部曲”探讨中国式父亲与中国父权不同,《孤味》里的家庭,恰恰是一个父亲缺席的家庭,它关注的是中国式母女关系。

林秀英(陈淑芳 饰)是一家之主。

早年丈夫出走,她一个人凭借摆摊卖虾卷,把三个女儿拉扯大,并且拥有一家在当地很有名的餐厅。

70岁大寿这天,她一早上去菜市场,很多人都尊称她一声“林小姐”,可以看出她在当地的声望。

台版“李焕英”

这是林秀英作为母亲的第一面:女强人,独立,能干。

但她又非常传统。

她与丈夫陈伯昌也有过恩爱的时光,丈夫生意失败后,因为欠债和愧疚,提出离婚。

林秀英不同意,丈夫还是不管不顾走了。

台版“李焕英”

这边林秀英拉扯孩子辛辛苦苦,那边丈夫还有心情到旅馆跟别的女人开房。

林秀英拿着菜刀闹到旅馆,丈夫跳窗逃跑,摔断了骨头。

台版“李焕英”

更离谱的是,连开房的钱都要林秀英支付。

台版“李焕英”

但林秀英始终没有跟丈夫离婚。

在她的认知里,夫妻就是要过一辈子的。

当然,她内心中一直对丈夫也有情。

丈夫抛弃妻女离开后,她对丈夫的情,也转化为恨。

在她70岁大寿这一天,丈夫因病去世,并回到老家。

林秀英得知消息后,第一反应是:十多年没联络,死了就回来找麻烦,哪有这种道理?

台版“李焕英”

因此她决定:她的寿宴照办,吃完寿宴再去处理丈夫的身后事。

当意识到是一个女人把丈夫送回来后,她偷偷赶去医院,查询到“小三”蔡美林的信息。

台版“李焕英”

在丈夫的灵堂上,看到蔡美林请了一堆佛家信徒来念经后,她立即打电话请道士来做法。

台版“李焕英”

于是灵堂出现了颇“喜感”的一幕。佛教的跟道教的,“同场竞技”。

外孙女忍不住问:这是在battle吗?

台版“李焕英”

林秀英不想输。

这是一个中国式母亲的另一面:传统,要强,强势。

如果说贾晓玲是母亲的“貂”,虽然没让妈妈满意,但与妈妈是相爱相亲;那么,林秀英与三个女儿的关系,则是爱之中,带着更多的疏离。

大女儿陈宛青(谢盈萱 饰)是个国际舞者。

台版“李焕英”

性格随她爸,放荡不羁爱自由,两性关系始终丰富多彩。

几年前罹患乳腺癌,但又复发了。这一次需要切除乳房来换取五年以上的生存机会。

她看着很洒脱,但也会害怕,可她并没有把这个消息告诉林秀英。

因为林秀英虽然操心她,却也不喜欢她——因为她更像爸爸。

甚至林秀英会对她说出如此刻薄的话:“你和你爸一样喜欢在外面乱搞。难怪你长癌。”

台版“李焕英”

林秀英并不知道此时女儿癌症又复发了。

当她得知后,她对女儿只有担心、忧虑和歉意。

台版“李焕英”

可伤人的话一说出口,就没有办法收回了。

二女儿陈宛瑜(徐若瑄 饰)最像她,做事认真,事业有成,是台北的整形医生。

丈夫也是大医生。这让林秀英觉得有面,对女婿也热情许多。

台版“李焕英”

林秀英本以为二女儿会满意现在的生活,孰料一次小争执后,二女儿才告诉她:她是为了让林秀英开心,才学医。

陈宛瑜最像林秀英,她在不知不觉间也像母亲一样,想掌控女儿的生活,执意想送女儿出国留学,为的是让女儿不要重复自己的路,可以有更多选择。

台版“李焕英”

矛盾的是,她恰恰正在剥夺女儿的选择。

三女儿陈宛佳(孙可芳 饰),与母亲一起生活,现在帮母亲打理餐厅。

台版“李焕英”

身为老幺,她出生后父亲就离家出走了,她不太清楚父母之间的纠葛。

相反,她对父亲有着不少温馨的记忆,譬如父亲回家,会给她带她爱吃的软糖。

因此,她并不是很理解林秀芬对父亲的“冷酷”。

就像她无法理解,既然母亲放手让她打理餐厅,为何母亲又总是在干预?

这里我们发现了林秀芬作为母亲的另一面:她深爱自己的女儿,可她也始终在操控着女儿。

她将自己在不幸婚姻中遭受的磨难,转嫁到三个女儿身上,不自觉地在对女儿进行道德绑架。

比如母女一争执,她就会说:我是多么辛苦帮你们拉扯大云云。

台版“李焕英”

台版“李焕英”

父亲欠母亲越多,母亲的委屈就越多。

母亲的委屈越多,她也就觉得为女儿牺牲得越多。

为女儿牺牲得越多,她也就对女儿要求越多。

台版“李焕英”

台版“李焕英”

不必讳言,这是中国式亲子关系的一个横切面。

父母爱子女,可父母也在控制着子女。

子女爱父母,可子女同时厌烦父母的控制,想要摆脱这种控制。

《孤味》拍出了亲子关系的这种“又爱又恨”。

外孙女看到自己的长辈们在争执,问,“为什么你们不把话说清楚?”

台版“李焕英”

《孤味》的魅力,恰恰在于这种不清楚。

因为家庭里,很多事就是说不清楚。

爱里面有恩,恩里面有怨,怨里面有恨,可恨里面也有爱。

就像明明是林秀英偷走父亲的印章,可她向所有人说的却是:陈伯昌偷走岳父的印章,陈伯昌也默默承受这一切。

《孤味》捕捉到中国式家庭的“暧昧”与矛盾。

因此,这部电影让我们觉得有遗憾的,恰恰是它一些过于“清晰”的部分。

譬如林秀英与“小三”蔡阿姨的和解。

台版“李焕英”

一处是在佛堂。

虽然导演没有让剧情走向大房大战“小三”的狗血,但“小三”一“点拨”,林秀英就化开几十年的爱与恨,实在是显得太轻了。

台版“李焕英”

另外一处是大结局。

陈伯昌的葬礼上,林秀英把自己的位置留给蔡阿姨,自己在出租车上唱一首《孤味》,放下一切。

“放下”“和解”,看起来是大团圆的结局。

台版“李焕英”

但这个“和解”,充满设计感,恰恰与中国家庭的“暧昧”,与中国人情的复杂,是不相符的。

这也是许承杰与李安、是枝裕和、小津安二郎等拍家庭片的大师的差距所在。

这些大师洞悉到家庭团圆背后的“残破”,以及家人相亲相爱背后的那些“算计”。

他们不掩饰,不美化。

因为这是东亚家庭繁衍生息的常态:饮食男女,恩怨纠缠,步履不停。

《孤味》的结局处理,反倒有点“八点档”。

但总的来说,这部台版“李焕英”还是值得一看。

《你好,李焕英》以真诚纯粹直击人心;《孤味》则以其隐痛与叹息,让我们百般滋味在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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