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控玩家》,被控制的玩家
着眼于电影呈现的故事本身,《失控玩家》对基础设定的挪用以及流行文化符号的撷取无疑是速食化的。尽管其显在的主题是人工智能和资本主义,但它进行的反抗极其肤浅和表面,似乎在极力避免给观众造成任何思考负担。这简直成了导演肖恩·利维的某种“作者性”,在其最著名的奇幻电影系列《博物馆奇妙夜》或者动作电影《铁甲钢拳》中,核心驱动力都是原本无生命的物被赋予人的情感,而他的表达则倾向于和解与平衡:人与机器、人与博物的和谐相处——人始终居于中心地位,Happy Ending一如既往。
不比《头号玩家》或是《阿凡达》(“接入”肌体的这一动作与戴上VR头盔有异曲同工之处),《失控玩家》几乎没有探讨“虚拟与现实”这个议题的愿望,而这可以说是游戏电影带有的天然属性。它情愿找来查宁·塔图姆,一边对其银幕形象大肆破坏,一边强化对宅男的刻板印象,只是为了用强反差制造笑料——当主角轻易取得任务的胜利之后,真正的玩家群体被弃如敝履。
另一场相当简陋的戏,是Guy与Millie的告别。终于获得自由、确立主体意识的Guy,突然选择斩断自己和爱人的关系,来成全现实世界中的爱情,所用的说辞却是自我降格成“电子情书”,我不由要对这个思考路径打上一个问号。如果Guy的觉醒完全是因为在人群中看了女主角一眼,而女主角也对Guy产生了特别的感觉,何以双方能在新世界建成后迅速抽离,在虚拟与现实之间划出一道清晰的鸿沟?
可以理解编剧为尽快收束剧情,急于给每条叙事线索收尾,但这貌似潇洒、释然的解释却以牺牲主体性为代价,更不要提其中隐隐体现出的对人工智能过于乐观的想象。对人类施加的种种压迫既往不咎,继而在新的虚拟世界里享受被造物主猎奇的“凝视”——这显然不是一个经得起推敲的结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