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浒最干净的狠人:一辈子干的全是“傻事”,没一件为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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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19 15: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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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读《水浒传》丨《花和尚鲁智深:行尽侠义,人间修佛》丨 张庆军
《水浒传》一百单八将中,鲁智深是独一份干净通透的人物。他原名鲁达,系渭州经略府提辖。半生踏遍人间不平,一身酒肉佛门破戒,却藏最纯粹的慈悲;混迹绿林、征战沙场,不贪官爵、不谋私利,最终在钱塘江潮声里顿悟坐化。纵观其一生,是从凡夫武官到人间活佛的修行,是古典侠义精神最完整、最动人的写照,千百年间,仍不失为梁山第一等真好汉。
鲁达身居军职,本有安稳仕途,渭州酒楼听闻金翠莲父女被屠户郑屠强占欺凌,当即怒从心起,倾尽身上银两相助,恐父女二人遭报复,次日清晨亲自守在客店,待到二人走远,才去找镇关西理论。他本意只是教训恶霸,不料三拳失手,闹出人命,便舍弃官职,亡命天涯。此事最见鲁智深侠义的底色:他出手救人,既无亲友情分牵绊,亦无半分利益图谋,仅仅见弱者受辱,便不能袖手旁观。鲁智深的义,是面向世间陌生人的公道,发自本心,不假算计。
逃亡途中鲁达投奔五台山,剃度出家,法号智深。佛门清规约束不住他豪迈天性,偷酒吃肉、醉打山门、损毁罗汉金身,闹得全寺不得安宁。长老智真却看透其本心,知他外表狂放、内心纯良,不曾沾染贪奸,只是尘缘未断,便修书举荐他前往东京大相国寺。途中他途经桃花村,撞见小霸王周通强抢民女,便假扮新娘痛打周通,劝解山贼不可拆散人家骨肉;路过瓦罐寺,见僧人遭恶僧道人欺压,不顾孤身犯险,除暴安良。两件小事足见其粗中有细,行事始终留一线慈悲,惩戒恶人却不滥杀无辜。至相国寺看管菜园,倒拔垂杨柳震慑泼皮,与林冲一见如故,结为生死之交。野猪林一节,更是鲁智深一生重情重义的高光:他一路暗中跟随,在董超、薛霸举棍欲害林冲之时,禅杖飞落,救下好友性命。他护送林冲千里至沧州城外,确认其安全才悄然离去,不图回报,不求相谢,践行了“救人须救彻”的信条。
大闹野猪林后,鲁智深得罪高俅,于是流落江湖,与杨志、武松相聚二龙山,落草为寇。三山聚义,他一同奔赴梁山,位列步军头领之首。梁山大寨之上,他始终不改本心,不攀附宋江,不热衷招安。众人向往朝廷封赏、功名利禄,唯有鲁智深看透官场污浊,屡次直言反对招安,不愿向奸佞低头。在朝堂权奸当道世道里,他早已看透所谓功名不过枷锁,一众兄弟奔赴招安之路时,唯有他满心悲凉,预见了日后兔死狗烹的结局。
大军奉旨南征,鲁智深随军征辽、讨田虎、伐王庆、平定方腊,数年征战,他冲锋陷阵,斩将破敌,战功赫赫,生擒方腊更是其戎马生涯最大功绩,可即便立下不世之功,他从未生出贪恋荣华之心。战事结束,大军驻扎杭州六和寺,夜间鲁智深听闻钱塘江潮水轰鸣,不知潮信为何物,误以为战鼓擂动,抄起禅杖便要出门厮杀,旁人告知这是年年如约而至的潮信。他忽然忆起当年五台山智真长老临别赠予的偈语:“听潮而圆,见信而寂”。前后半生种种往事涌上心头,刹那勘破尘缘与生死,明白了自身归宿。
这便是鲁智深最终的结局。他谢绝宋江邀他入朝为官、博取高官厚禄的提议,也拒绝留在京城安享富贵,只求留在六和寺出家修行。随后他沐浴更衣,点起清香,盘膝坐于禅床,写下临终偈语:“平生不修善果,只爱杀人放火。忽地顿开金绳,这里扯断玉锁。咦!钱塘江上潮信来,今日方知我是我。”语毕,安然圆寂。宋江等人闻讯赶来,见他端坐不动,已然坐化,众人痛哭不已,朝廷后来追封其义烈昭暨禅师。反观梁山众人的结局,大多凄惨:宋江饮毒自尽,武松断臂出家、终老寺院,林冲风瘫病逝,李逵被宋江毒杀,或是战死沙场、流落四方。唯有鲁智深挣脱了功名利禄的牢笼,在硝烟散尽后寻得真正解脱。他的圆寂,不是消极避世,而是一生行侠后的通透释然。
鲁智深一生,始终挣脱两套世俗枷锁:一是官场礼法,二是佛门戒律。身为武官,他不愿循官府庸规隐忍恶人;身为僧人,他不刻意持斋守戒、伪装清净。旁人眼中,他饮酒吃肉、打杀争斗,全然不像出家人,可佛家所谓慈悲,本不在形式戒律,而在心底仁善。梁山众好汉各有执念:宋江执念招安功名,武松执念血海深仇,李逵执念肆意杀伐,林冲执念旧日安稳。唯独鲁智深,一生只为公道奔走,不曾为自己索取分毫。落草不为夺权,征战不为封侯,救人事毕便抽身,恩怨了结即放下,无贪、无嗔、无痴,是真正的“放下”。
他绰号“天孤星”,一生孤身行侠,少有同频知己,却从未因孤独冷却热血。世人多推崇隐忍、权谋、恩怨分明,却鲜少拥有鲁智深这般纯粹坦荡的人格:不欺软、不怕硬,见不平便出手,行善事不张扬,受磨难不怨怼。施耐庵让他以坐化收尾,而非封官受赏,是全书给予角色最高褒奖——世间功名皆是枷锁,唯有守住本心、行尽侠义,方能求得真正解脱。
鲁智深用一生证明,真正的侠从不是武艺高强、快意恩仇,而是心中长存不忍人之心,纵使身处浊世,亦不肯向邪恶妥协,始终以赤子之心,守护世间弱小。花和尚粗粝皮囊之下,藏着《水浒传》全书最温柔、最高贵的灵魂,潮声落定,侠骨成佛,千百年来始终为读者敬仰动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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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间佛——鲁智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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