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艺术家能在战争中做些什么，杀戮还是救赎？

前段时间，有个比较热门的讨论，就是当战争发生时，你现在所学的专业，能做些什么。里面是各种对于战争与自己专业的津津乐道的调侃与讨论。同时，在网上时常能看到，关于我们国家一些特别重大的国际事务，有些人常会将战争的解决方案，摆在所有解决方案的最前头。大概是我们这个年代的人距离战争已经太多遥远，也许是我们对于之前战争遭遇的缅怀真就停留在仇恨层面，而忘记了无论什么原因开始，战争从来就不会有美好的一面。

1973年10月6日，处于赎罪日的以色列人，“突然”遭到了来自埃及和叙利亚双面攻击，因在第三次中东战争中大获全胜而有些轻敌，并且处于禁食的宗教活动的以色列人，可谓在战争一开始节节败退，损失惨重。这次突如其来的战事，牵动了全球犹太人的心，自从战争开始，各国的犹太人通过各种方式，想要返回或进入以色列境内，为这场战争贡献自己的力量。在这其中就有，身为音乐家、词曲作家、歌手、小说家、诗人、艺术家的加拿大籍犹太人莱昂纳德·科恩。

战事图，以色列位于中间这小块三角区域，同一天遭到埃及跨过苏伊士运河进攻西奈半岛，叙利亚进攻戈兰高地

这里先稍微补充一下，犹太人和以色列的关系，犹太人属于一类人种，与我国汉族人等类似，发源于美索不达米亚平原（对，就是《爱在西元前》里所说的美索不达米亚平原），在公元前13世纪末，迁徙至巴勒斯坦地区，然而之后遭到了罗马人的驱逐。19世纪末，犹太复国主义运动兴起，犹太人开始大批重新移居巴勒斯坦地区。1947年11月29日，联大通过决议，决定在巴勒斯坦地区分别建立一个阿拉伯国和一个犹太国。1948年5月14日，以色列国根据该决议正式成立。所以，可以认为以色列就是犹太人的国家。

再补充下本书的主角——莱昂纳德·科恩，他是一名出生且生活在加拿大的加拿大籍犹太人，他是一个音乐家、词曲作家、歌手、小说家、诗人、艺术家，本书中他最重要的两个身份，是音乐家和诗人。他最著名的歌曲有《哈利路亚》、《以撒的故事》、《爱人爱人爱人》等等，其中《爱人爱人爱人》的创作时间，就是本书记录的这段旅程中，并且在战时创作的歌词，被科恩在正式发行此首歌曲时候进行了修改，产生了比较大的争议。他删去了歌词中表达他和以色列人们一起，他和以色列士兵是兄弟之类的词语，并在随后的表演中，声称这首歌曲是为埃及人和以色列人创作的（莱昂纳德·肯恩创作这首歌曲的时候，在埃及人与以色列人交战的前线）。

哈利路亚歌曲视频，真的很好听：http://baike.baidu.com/l/DbLJjUR1

补充完这些必要的背景内容，回到开头的问题，对于一个有诸多头衔的艺术家，他的专业能在战争中做些什么呢，而他回到以色列又真的做了什么呢？其实答案很简单，作为一个艺术家，特别是音乐人，他在战争中所做的，就是抱着吉他，给身处战争中的士兵们，带来他的歌声，而在战争中的演出，此情此景也给科恩带来了诸多创作的灵感。而在此次战争之前，这位歌手因为灵感缺乏，准备停止自己的创作。

如此看来，莱昂纳德·科恩这名歌手，回到自己的第二家乡，并用自己的实际行动，支持了以色列人在绝境中的绝地反击，但事实真的是这样吗？如果只是参与了劳军娱乐团的慰问演出，那又何来救赎，甚至可能都说不上经历了战争。

然而，事实上科恩参加的劳军演出，深入到了前线，甚至在反击中，深入到了反击到埃及境内的部队前线。而对于这些慰问演出的人员，他们要面对的，是刚在战争中失去了兄弟朋友的士兵们，其中有一段描写真实而令人害怕：

有时，士兵们会被迫听演唱会，或者因为过于疲惫而没法拒绝。在一个1973年的劳军娱乐团的纪录片里，几个十几岁的乐手为坐在地上的脏兮兮的士兵观众疯狂的鼓掌和歌唱，而士兵们双眼无神地盯着星空。如果你研究赎罪日战争，你会看到很多尸体，但这个画面比尸体还要可怕。这是战争中最可怕的画面之一。

除了面对在战争中失去灵魂的士兵，演出的环境也不是想象中的那么美好，多半情况下，是几个弹药箱搭起来的临时舞台，或者是一辆卡车上，甚至没有高于地面的舞台，就站在人群中。演出的过程中，甚至满是硝烟四起的周遭：

一群穿着肮脏的士兵聚在一起。普皮克用弹药箱搭建了一个舞台，把卡车的大灯当作聚光灯，然后他们开始唱歌。突然，一名炮兵军官彬彬有礼地说：“你能不能暂停一下？”然后喊道：“3号炮！”地面开始震动，空气都因炮弹发射的力量而颤动，所有人都被震聋了几秒钟。他们重新开始唱歌。

飞机被击落，飞行员被捕

关于书封面以及书内的这张坠毁的苏霍伊战机与装甲车的对峙，也是劳军娱乐团演出环境的一个缩影。歌手（雅法·雅克尼，如果你认识她的话）还在为士兵们唱歌，突然一架战机俯冲下来，将军把歌手推到装甲车上，趴在她身上想保护她。飞机准备拉升起来逃跑，却被曳光弹锁定，被击落了下来，“一个无助的人被降落伞悬挂在空中，向那些他刚刚想要杀死的人飘落下来”。

没有人知道莱昂纳德·科恩在面对这样的人群，和这样的环境中，进行歌唱的时候，会怎样想，看到舞台之外的不远处，聚光灯照不到的地方，由战争产生的尸体会怎样想。他并没有用文字记录下来，并且在后来的采访中，也不愿意过多的提及。

赎罪日战争中，科恩的演出图

不过从某个侧面看出来，这场战争中的经历对他的救赎，可能在于发现生命的脆弱感和无能为力，即算他可以当下为眼前的士兵歌唱，让他们短暂的脱离战争带来的惶恐与不安，但曲终人散，他们依旧得踏上杀戮的战场。正如他自己所说“世界上有那么多的死亡和恐怖，你知道吗？”，或许他认为人们根本不知道，那些叫嚣着战争的人们肯定不知道，这或许是他为什么开始反对战争，“我要去照料这个小花园。小花园可能并不理想，花也可能不是我想中的那些，但那是我的小花园，我要竭尽全力。”小花园可以看做是世界上永无战争的梦想，或者是自己的精神花园，我们在为一方梦想所努力着，竭尽全力的呵护梦想。

虽然，《焚身以火:第四次中东战争与莱昂纳德·科恩的救赎》一书中，从不同人的视角，记录了艺术家莱昂纳德·科恩只身前往前线支援，以及自身感受的诸多蛛丝马迹的内容，但这本书更像是一本真实呈现战争残酷性的实录，坠落的飞机，倒在地上的埃及士兵，这些都成了一个符号，一个反战的符号，一个翘盼和平的符号，这科恩将这符号谱曲填词，唱了出来

谁焚身以火，谁沉溺于水

谁亡于昼，谁逝于夜

谁死于地震，谁死于心碎

谁葬身于严令，谁自误了性命

谁离去时身旁有爱，谁死于暴徒之手

我应该说是谁在召唤

只愿这个世界上永远和平，不再有战争，不再有硝烟中迷茫的孩童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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