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张感是好学生的毒药

紧张感是好学生的毒药紧张感是一种容易对外界有过度反应的状态。一个人无法承担自己说错话，做错事的后果，他对外部的刺激只能采取一种或恰当、或不恰当的反应

这种反应是社会行动的反面。比方说，假如“我没有记住这个知识点，我就会考砸，人生就完了”，这里对行动的顾虑，更多是在人生的纵轴上展开。对可能性的横向想象，一开始就被取消了。紧张感在身体里会不停累积，到了一定地步，对反应本身也会感到疲劳，巴不得没有新的刺激，一个人就有可能选择断联

紧张感容易被忽视，可能也有生物学原因——确实有不少人，特别能忍受短期的紧张感，也在紧张中提升自己的表现。不把自己逼到一个份上，事情就应付不过去。也有很多人天然地厌恶紧张感，这不影响他们真的做事，但就是没法忍受紧张。凡是容易紧张的场合，他们就选择离开了

我自己对紧张感的容忍度可能很高，甚至有路径依赖——下意识的，会觉得逼一逼自己，一件事就准能做成，只要做成了，压力至少暂时消失了，而不会太考虑这件事是不是真的值得做，又是为什么做。因为习惯这种紧张，自己的心胸也不宽广。觉得换种没那么紧张的方式做，就好像在作弊，对自己的能力也不确信了

可归根到底，即便是很有能力的人，一天也只有24小时，事情越是重要，越需要长期的投入，紧张感带来的短期优势就会被长期劣势完全抵消

今天，优绩主义是一种幻觉，这个社会并不真的奖励努力，很多时候也不奖励能力，但这种幻觉，往往以消除懈怠的名义，纵容各种刻意设计出的紧张感。比方讲，KPI，“非升即走”，就好像人一旦失去紧张感，就没法工作一样——有时也确实如此，但这是因为相当一部分工作本来就缺乏内在价值

十几年前，我在体制内工作时有一位同事，我们常在上班的公车上遇到。我当时大学刚毕业，不知紧张为何物，看到同事每每在公车上浑身发抖，感到很惊奇。她解释说，自己实在讨厌单位，上班如上坟，紧张得不得了。她学历好，能力强，我们又在文化单位工作，当时我很不理解。后来我出国读书，终于体会到这种心情

本来因为种种个人无法扭转的因素，又在流动过程中，被抛进陌生环境，一个人的紧张感就无以复加——很多时候，这种冲突让问好、空间、室内装饰，都显得危机四伏，一个工作环境又怎么可能设计出因人而异，恰到好处的“紧张感”？

结果就是，我们习惯性地生活在长期、过度的紧张感里，因此对其他人的过度反应，也丧失了察觉、理解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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