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orizon DOOM 「Piano」琴悟：这一次，不坐观众席

这次上手玩Horizon DOOM/惑忍渡这支「Piano」琴悟的耳机，总会让我想起今年早些时候，奔波于维也纳音响展席间，在金色大厅听演出的事情。

我坐的位置不算很好，但金色大厅毕竟是每年新年音乐会的圣地，而且自身也有很好的声学特性；三角钢琴的击弦瞬态、泛音、延音，乃至很微弱的共鸣……透过这些细节结合大师的卓越琴技，在观众席的我是听得滋滋有味。不过总有一个念头是绕不过去的，如果我不是坐在台下的观众席呢？

结合过去几次出席斯坦威与博兰斯勒的活动，让我清晰明白到：坐在观众席听到的钢琴，与靠近演奏者时听见的钢琴，其实是两回事。后者不一定更加“好听”，却会多出很多台下并不明显的信息——琴槌落下的力度、琴弦起振的速度、左右手之间的位置变化，甚至踏板、机械结构与琴体本身共同构成的细碎声音。要是那天有幸坐在金色大厅那位钢琴家的旁边，钢琴声又会产生什么变化呢？

——Horizon DOOM「Piano」琴悟打的恰恰就是这个主意，它以钢琴作为调音基准，并提出“钢琴家第一人称视角”调音概念。相比坐在台下欣赏一架钢琴，它想做的，是把听音的位置往前推，直到更接近演奏者自己所处的位置。

目前还处于“小众宝藏”阶段的Horizon DOOM，由曾是Onkyo产品研发和声音调校方面的核心成员Yokoyama Kagehiko/横山井彦先生创立。对日本音响厂牌有了解的朋友都知道，日本的音响匠人们基本是“低头做事、不理世间”；而从Onkyo出来后，横山井彦先生依然维持这种本性，将精力放在产品声学架构、腔体材料等研发方向上。

如此一来疏忽的是什么？那就是营销，Piano琴悟本身就很能说明问题。它的包装几乎没有当下万元耳机常见的那种铺张感：一个打磨得颇有质感的木盒，打开之后，耳机本体、3.5mm 与 4.4mm 两条线材，再加上耳套，差不多就是全部。

再拿起Piano的耳机本体，会发现很多很多有意思的细节：腔体是管乐同款的特制黄铜腔体材质，握在手上有着很明确的金属重量感；外形看起来则依旧遵循常见的贴合耳廓曲线设计，没有为了“贵”而刻意做出夸张造型。面板就颇为抢眼的：Horizon DOOM 的字样、Slogan，以及钢琴调律师工具的图案，都不是简单的印刷或者喷漆，而是以珐琅工艺完成。描绘、填色、固定……一套工序下来，你都觉得这不是耳机了，更接近乐器×工艺品的跨界产品。

包括Piano琴悟在内，Horizon DOOM的现役产品都是围绕类钻石碳纤维振膜动圈单元来展开。单动圈耳机的精粹，既要看厂方如何将振膜材料发挥到上限，以及通过腔体材质、内部声学结构以及最终调音，去塑造不同产品的性格；同时还有它在腔体上的那些开孔，对于动圈耳机而言，腔体容积、泄压方式、开孔位置与尺寸，都会参与决定振膜前后两侧的空气运动，并最终影响低频、瞬态乃至整体音色。

如今，再遇上自带声学特性buff的黄铜腔体，Horizon DOOM再针对钢琴来进行调音。集结起来所诞生的Piano琴悟，还原的就不止是琴键敲下去的漂亮音符，而是对钢琴在击弦之后那一整串过程：起音有没有重量、泛音能不能展开、低音弦产生的共鸣有没有规模感……也就是钢琴家直面到的真实声音给呈现出来，这才是Horizon DOOM Piano想要做到的声音效果。

上手玩初期，我先是挑选了山灵的EC Play来聆听自己CD碟藏里面的钢琴作品，包括我在音响展上常用的《NOJIMA PLAYS LISZT》，以及Gabi Rijnveld女士珍贵的钢琴演奏录音。前者所收录的钟，动态、结像以及录音效果都完全不像80年代的质感，很有参考作用；后者自然是因为她曾运营Crystal Cable数十年，既对Hi-End音响有独一份理解，同时自己也是钢琴好手。实际上，得益于CD扎实的声音特性以及山灵EC Play的靓声效果，就听这几张CD就已经很爽的。

直到我搬出了乐彼LP6黄金版，跟Piano一样有“铜”材质加持的播放器，我才发现那种展现真实、在三角钢琴旁边会清晰感受到的共鸣感，这才扑面而来……于是我就不再选用《NOJIMA PLAYS LISZT》这张必考CD碟，而是改用经由Esoteric厂方进行Mastering的唱片来进行品鉴。

《BEETHOVEN & CHOPIN》Esoteric 创立30周年纪念专辑

由 Evgeny Zarafiants 演奏的这张专辑，本身就是一张相当“发烧”的钢琴录音。录音团队甚至专门找来一台 Steinway Concert Grand D-274，并围绕不同的麦克风位置进行录制；更有意思的是，SACD 层里的部分肖邦作品还保留了不同拾音方式的版本，让听者可以直接比较偏观众席与偏演奏者位置的声音差异。

换句话说，这张碟简直像是专门拿来“审问”Piano琴悟的：《月光奏鸣曲》第一乐章，偏慢的音符下，每一颗琴键落下之后，击弦、起音、琴弦振动，再到整个琴体逐渐泛开的共鸣和衰减，全都暴露出来。Piano所呈现出，就是真实，没有刻意把琴槌敲击的瞬态拔得尖锐，再用大量高频细节去制造所谓的解析感。相反，琴键落下的一瞬间相当明确，却能很快接上后面的琴弦与琴体共鸣。

《MOZART Piano Concerto No. 20, No. 27》

Sir Clifford Curzon / Benjamin Britten / English Chamber Orchestra

接下来换上的是另一张我非常熟悉的唱片——Sir Clifford Curzon 与 Benjamin Britten、English Chamber Orchestra 合作的 Mozart《Piano Concerto No.20 & No.27》，同样是 ESOTERIC 重新制作的版本。其实到了这一张，我已经很难用“第一次发现了什么”这样的方式去描述，因为它真的听过太多次了。尤其 No.20 K466，很多时候甚至不需要认真坐下来，从第一乐章 Allegro 那几下压低着情绪、略带不安感的弦乐开始，我大概就知道后面钢琴会以怎样的姿态进来，Curzon 会在哪里稍稍收住，哪里又让一句旋律自然地往前流。当 Piano 琴悟响起的那一刻，我反而没有经历什么“慢慢适应”的过程。总之就是觉得：这支耳机真好听。

Curzon的的琴声始终有一种很克制的优雅，力度会起来，情绪也会推进；而 Piano 琴悟恰好很懂这种“克制”。钢琴刚刚进入时，它不会用特别锐利的起音把 Curzon 从乐团里硬生生切出来。琴键的轮廓当然清楚，但更迷人的是击弦之后那一点柔韧感：声音并不是“啪”一下出现，而像是琴槌落下以后，琴弦先被拉起，再带着泛音与琴体共鸣慢慢展开。所以 Curzon 那种很优雅的触键，在这里会显得尤其舒服。同时我还注意到，虽然Piano琴悟围绕钢琴来进行调音，但你我都不会只听钢琴独奏，就像现在听的钢协，如果它只是单纯强调近场，把 Curzon 的钢琴无限放大，听起来固然会很刺激，却一定会破坏钢琴与 English Chamber Orchestra 之间原本非常漂亮的比例关系。但实际听下来却不会，弦乐铺在后方，木管会从不同声部之间探出来，而钢琴则稳稳站在前面。Piano琴悟确实让我比平时更加容易把注意力放到 Curzon 的双手上，但它没有把身后的乐团变成一张模糊的背景板。

Winner of the International Fryderyk Chopin Piano Competition 2021

Bruce Liu

最后我选的这张现场录音就有点特别：DG出品，挑选了Bruce Liu 在第 18 届肖邦国际钢琴比赛不同轮次的现场演奏中挑选录音制作而成。可以说这支耳机更能呈现真实环境下，钢琴演奏者视角的效果：Bruce Liu的速度可以很快，但并不会给人一种为了“炫”而不断往前冲的感觉。尤其那些高速跑动、装饰音和快速弱奏，音符非常灵巧，甚至有一点轻盈、跳脱的味道；可一旦来到需要重量的地方，琴键又会突然压下去。这种强烈的触键反差，在 Piano琴悟 上特别容易听出来。比如《练习曲 Op.10 No.4》这种本来就密集得吓人的曲目，换一些耳机很容易只剩下一大片高速音符：速度是有了，解析也有了，但听久以后会觉得像一串整齐排列的数据。而Piano琴悟呢，高速音符之间仍然有轻重，有起伏，也能感觉 Bruce Liu 的手指什么时候只是轻轻掠过键面，什么时候又突然增加力量。尤其左右手同时高速运行时，并不会全部黏成一整片，而是能感觉到两个声部各自在运动。你我听见的不只是音符跑得有多快，而是有人正在控制这些音符。

……总的来说

上手玩Horizon DOOM Piano琴悟并撰写到这里，我会认为Piano琴悟不止是一支“特别会播钢琴”的耳机。老实说，它对击弦、泛音、琴体共鸣和力度变化的处理，确实很容易让人注意到钢琴是怎样被演奏出来的；更有意思的是，厂方标榜的“第一人称视角调音”，并不是粗暴地把声音拉近，也不是把所有录音都变成同一种近场效果。——Piano琴悟它不是把录音还原成“钢琴家真正听到的声音”，而是在不同录音里，尽量强化那些最接近钢琴演奏者感知方式的信息。所以才会更容易留意触键的轻重、声部之间的关系，以及演奏者如何控制一件乐器发声。

除了钢琴外，我认为那些动态大、录音效果不错的古典/爵士作品，也是这支Piano琴悟的舒适区。钢琴只是起点，只要您希望有一支耳机让您更专注演奏家的精湛技艺，都值得推荐戴上Horizon DOOM Piano琴悟来重新、认真再听多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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