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时,2万亿Token。
这是11月2日晚上李佳琦直播间报出来的数字。同一场直播,实际收到的钱是1000块。要是你双11在直播间、天猫“AI空间站”或者京东“AI Token服务站”下过单,说的就是你手里那张。
2万亿不是销售额。当晚上架的是千问办公个人基础版会员月卡,原价28元一个月,直播间1分钱,单账号限购一份,开卖10分钟走了5万份,半小时累计近10万份,每份含约2000万Token的调用额度。加起来是那个吓人的2万亿,乘上1分钱,正好1000元。
按中国青年报联合问卷网的一份1334人调查,这次双11有18.9%的受访者下单了AI会员、Token月卡或者算力包。
那2000万Token,到底值多少钱?
没人能一口说清,这才是最要紧的地方。有位买家写过,喊“321上Token”的时候她手比脑子快就下了单,“说实话Token是啥我也没太搞明白,就知道是个AI额度,一个月2000万,听着挺唬人”。
唬人,但2000万没有价签。浙江日报采访的一位杭州市民比了三家现在的公开单价,按每百万Token算,DeepSeek-Flash空闲时段输入最低1元、输出4元,智谱GLM-5.3输入8元、输出28元,月之暗面Kimi-K3.1-Pro-Highspeed输入26元、输出136元。
把2000万套进去,按最便宜那家的输入价折是20块,按最贵那家的输出价折是2720块。真用起来输入输出混着烧,落不到两个极端,但这笔账说明一件事,“2000万Token”这五个字回答不了“值多少钱”。差这么远不奇怪,Token压根不是标准单位,同一段文字换个模型,烧掉的词元就能差两到五成。
更麻烦的是回头核不了。多数厂商只公布基础计算方式,完整计量细则不公开,平台也拿不出能逐笔核对的账单。你没法提前估一件事要花多少,也没法事后查它扣得对不对。那份调查里58.6%的人吐槽的就是这个,额度算不明白,Token、次数、时长混在一块卖。
那已经买了的,用不完怎么办?
打开一个Token商品页,通常是几档套餐,有按用量计价的单项包,也有标着“赠送额度”的组合套餐,页脚常挂两句,“限时有效”“未用完不退”。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的账号请西南政法大学民商法学院教授张力,把这几句拆开讲了一遍。
“未用完不退”未必算数。还没消费的那部分是你的预付资金,经营者不能拿一条格式条款就把你要回它的权利一概排除,任何情况下都不退余额的条款效力存疑。因经营者违约或停业解除合同的,你仍有权要求退还剩余额度。
“限时有效”也不是写了就有效。预付款设期限本身不违法,但这属于格式条款,期限明显过短,或者到期余额一律作废、不延期也不退的,可能排除消费者主要权利。依据是民法典第四百九十七条和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六条,这样的条款无效。
“赠送额度”要看是真送还是包装。真无偿送的,没用完原则上退不了;可要是它本来就是套餐定价的一部分,只拿“赠送”两个字标出来,那属于误导性价格标示,涉嫌价格欺诈。
眼下最急的是兑换。那批月卡不是自动到账,是兑换码,商品页给的兑换期限到12月30日0点,兑换后权益有效期一个月。1分钱买的东西最容易被忘,忘掉一天,28块的额度就打了水漂。具体日期以你自己订单页为准,今天就翻一眼。
还有件事得知道,规则是能改的。还是这个千问办公,11月起把免费赠送的积分从每天100改成了每月100。有人算过,一个月100摊到每天3分,等于没送;底下有人说攒的积分当天清零,也有人说标准模式改成免费不耗积分了,赠送才缩的水。说法对不上,但有一点一致,不少人是在额度没了之后才知道规则变了。
所以别把Token当成能存着的东西。它是一次调用服务的资格,不能转卖,不能提现,平台改一次规则,你手里那串数字就可能什么都不剩。它也不像抽纸,放着不会变少,只会过期。
比过期更该躲的是低价。除了官方旗舰店,平台上还冒出一批“AI中转站”,号称官网三折、一元一千万Token,经营者隐匿身份,没有公开备案信息,你的每一次提问都先经过陌生人的服务器。二手平台的“无限会员”也是同一路数,共享密钥,对话内容对出租方完全可见。
这一步别省。
话说回来,真下单的那18.9%里不全是交学费的。前面那位买家1分钱买完,拿去让AI整理孩子的数学错题,顺手出了几道同类题,省了一晚上盯作业的功夫。她说下个月续不续,先看这个月能不能真帮她省出时间。这笔账她算得比谁都明白。
问题从来不在买没买,在于你知不知道自己买的是什么、什么时候过期、用不完能不能退。
还没下单的,别按“囤多少划算”算,按“上个月我到底用了多少”算。那份调查里53.5%的人说随用随充就够了,这个判断我认同。腾讯研究院今年5月的调研更直接,国内AI用户整体付费比例只有9.8%。1分钱把Token送进10万个账户,商家赌的就是这里头将来会续费的那批人。
额度真用不完、客服又不松口的,别看见页面写着“不退”就认了。先找客服要,谈不拢就打12315,把付款记录、商品页截图、剩余额度这三样准备好。
2万亿Token,1000块钱。这1000块买走的不是算力,是10万次打开看看的机会。上海财经大学崔丽丽说,这场直播短期是市场教育,长期效果取决于激活率,续费率才是硬指标。
对普通人来说,硬指标就一条,这个月你到底打开过几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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