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现在在i茅台抢到一瓶1639元的飞天茅台,到我这里回收只能卖1580元,你还得赔59元呢。”
这是11月20日,济南一位回收商对记者说的话。一年前没人会信——那时抢到一瓶飞天,出门就能加价几百上千转手。
变化从11月11日开始。i茅台把精品、陈年15年、30年、丙午马年经典版等16款非标茅台,从定时抢购改成了全天动态补货。不用卡点,随时能下单,有的品类一次能买60瓶。36氪
最受关注的500毫升飞天没有全放开。它还在每天早9点、晚8点两次投放,每人每天限购1次、最多6瓶。1L装飞天同样是定点投放,标价3269元。
价格的天平,正在往另一边倒。
11月20日,济南酒行的飞天零售价在1710元上下,比i茅台1639元的标价只高70元左右。散瓶批发价跌到1680元,原箱1695元。回收价更低:散瓶1580元,原箱1600元。海报新闻

而在2021年,飞天零售最高卖到3000元,原箱3400元,当时官方指导价才1499元。多出来的那一截,就是渠道和黄牛的生意。
现在这笔生意做不下去了。江苏酒商郭佑辰算过账:普茅批发价1670元,i茅台卖1639元,价差只剩30到40元。黄牛还要养大量账号,人头费折合每瓶二三十元,算上其他成本,已经没有套利空间。第一财经
北京的张小姐更直接。她上半年抢了一箱马年生肖,当时每瓶还有百元溢价。如今回收最高报1700元,比1899元的抢购价还低,一箱砸在手里,每瓶亏近200元。
多位北京黄牛已经停收i茅台抢出来的酒,连报价都不给了。
有意思的是,飞天的官方价今年一直在往上走:1月1日1499元,3月31日1539元,7月18日1639元。市场价往下走,官方价往上走,两套价格终于并在了一起。
11月13日,茅台又下调线下代售价,对齐平台价。线上线下的价差也被抹平。
为什么是现在?经销商把原因归到三件事上:双11补贴和放货拉低线上价格;四季度经销商打款,渠道不再靠预收款囤货;规则一改,“抢到即赚”的机制被拆掉。
再往深一层,是茅台自己想要这样。
三季报期末,茅台的合同负债只剩20.84亿元,比年初少了59.22亿元,降了约74%。这个数字过去被看作渠道还愿意压货的信号:经销商先把钱打过来,货再慢慢提。
现在这条路被主动收窄了。前三季度,i茅台酒类不含税收入585.62亿元,同比增长约360%,占营业总收入1332.84亿元的43.9%。
同期批发代理渠道收入下降21.58%,经销商净减少70家。直销收入则升到737.74亿元,占比56.36%。钱和货,都在往离消费者更近的地方走。
茅台董事王莉在业绩会上回应“稀缺性动摇”时说,过去消费者买不到、要加价买,是供给侧层层“隔热”造成的。
把囤积炒作带来的“买不到”当成稀缺,是对茅台稀缺性的误解。
对普通买家来说,账变得简单了。
要送礼、要摆席,直接在i茅台买1639元的飞天,比酒行1700元的报价便宜。买之前先看一眼当天批价,别按去年的行情付钱。
要是还想着囤几箱等升值,得先算清楚:1639元买进,回收1580元,一进一出先亏59元。还没算资金占用和存放的麻烦。
当然,500毫升飞天还没有完全放开。它是茅台的支柱,也是社交场合最认的那瓶,短期内仍会管控。这轮改革是一步步来的。

但方向已经很清楚。酒价在往下走,股价却在往上走,10月以来茅台股价涨了15.82%。市场读懂了另一件事:把酒卖给真正喝的人,比留给黄牛更稳。
酒还是那瓶酒。只是从今年冬天起,它开始按喝它的人定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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