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9日,农业农村部发布周度监测:11月第1周,全国猪肉批发市场均价15.01元/公斤,环比跌3.1%,同比低16.7%。同一天,国家统计局公布10月CPI,猪肉价格同比降8.6%。中国经济网新华网
16.7%和8.6%,差了近一倍。批发端的跌幅,为什么到菜市场只剩一半?
先别急着找“谁把差价赚走了”。把三个价格并排放,答案就出来一半:同一周,全国活猪价格10.11元/公斤,猪肉批发市场均价15.01元/公斤,猪肉集贸市场价格20.11元/公斤,环比只跌1.2%——这是集贸市场价,比批发价更接近你付的钱。从活猪到白条,加了4.9元;从白条到菜市场,又加了5.1元。中国新闻网
这两段价差里,有物理损耗:活猪去毛、放血、去头蹄内脏,只能出七成多的白条;白条再分割去骨、去肥膘、修边,能上案板的肉又要打折。15.01元的白条,不是15.01元的瘦肉。也有硬成本:屠宰、检疫、冷链、运输、摊位、人工。它们不会因为猪价跌了就消失。
关键在基数。打个比方:如果活猪、白条、零售各跌3元,活猪从13元跌到10元,跌幅两成多;白条从18元跌到15元,跌幅一成七;零售从23元跌到20元,只剩一成三。同样的绝对跌幅,基数一层比一层大,百分比就一层比一层小。现实里的16.7%和8.6%,大致就是这个道理:批发端的跌幅,经过出肉率和流通成本这两道缓冲垫,到零售端自然打了折。
缓冲垫只能解释一部分。零售端还有一层“降得慢”的黏性。屠宰加工费、检疫检测费,按头收;冷库和冷柜要电;摊主凌晨进货,摊位费按月交。这些钱按头、按天、按摊位收,不按猪价的比例收。猪价高时,它们占零售价一小块;猪价跌到10元/公斤,它们就成了大头。
零售价不是“最新猪价加一个固定比例”,而是“当天所有成本除以当天卖出的斤两”。销量没涨,固定成本摊到每斤肉上反而更重,摊主很难按批发价的跌幅同步下调。
再往细看,一头猪也不是一块肉。排骨、里脊、梅花肉这些好卖的部位就那么几块;前后腿、五花走量,肥膘和边角料只能低价处理。摊主要靠好部位补差部位,整头猪才不赔。
你盯着排骨、里脊,它们恰恰是降得最慢的;降得快的,是你不常买的前后腿和肥膘。加上零售价向来“涨得快、跌得慢”:涨价时成本压力立刻传下来,降价时摊主要先保住摊位费和人工,还要消化前期高价进的货。于是批发价跌16.7%,10月CPI里的猪肉只跌8.6%。知乎
两个口径不同,不能精确相减;但方向很清楚:基数越大、成本越硬,百分比跌幅就越被摊薄。摊薄之后还少降的那部分,才是零售端真正的黏性。
今年3月第3周,生猪价格同比跌28%,猪肉集贸市场价格同比跌16.5%。这是同一个故事的预演:猪价跌得更深,肉价跟得更少,连比例都差不多。人民网
还有一层是“感觉”。你记住的往往不是去年11月的价,而是上一轮高点,或者上周刚买的那一刀。10月CPI里,鲜菜同比降16.9%,比猪肉降得还多;但蛋类涨10.1%。你拎回家的菜篮子,是这些涨跌的混合,不是猪肉一个品种的走势。如果你说的“菜价”是整个菜篮子,那它本来就不只由猪肉决定;单看猪肉,它是降的,看整篮子,感受就被别的涨价抵掉了一部分。新华网
所以,16.7%是批发端的信号,8.6%是零售端的兑现。两者之间的差额,主要是骨头、肥膘、冷链、摊位和人工,不是某个中间商的黑心钱。真正的压力在更上游:11月第1周活猪10.11元/公斤,环比还在跌2.9%;前三季度猪肉产量同比增3.2%。能繁母猪虽然降到3602万头,但每头母猪产的仔猪多了、出栏的猪更重了,“减母猪不减肉”。供给还松,消费还没到旺季,短期肉价大概率还是低位小幅震荡。中国经济网
下次再看到“批发价大跌”,先问一句:跌的是哪一层、哪一种肉。把白条价当成瘦肉价,把批发价当成菜市场价,16.7%的落差就会看起来像一笔糊涂账;拆开看,它不过是一头猪从栏杆到案板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