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中旬,宝马的数字技术负责人在全新3系和i3的沟通活动上说了这么一句:我们对精简按键的理念很有信心,但如果消费者对空调按键、方向盘上的真正物理按键有强烈需求,会认真重新审视。这句话被车友群反复转发,我倒不觉得是宝马突然回心转意——更像"极简座舱"这套思路开始松动。

我在车企做过产品规划,知道当初按键是怎么被砍掉的。从第一代Model S之后,屏幕成了车内视觉中心,设计语言往"干净座舱"推,硬件往"少物理件"推。按键越少,零件、装配、线束的成本越低;功能从硬件挪到软件里,对车企来说OTA也更顺。再加上语音交互被宣传得太满,很多人真觉得问题解决了。十来年过去,答案出来了:没解决。
真正的投票发生在评论区。小红书那条宝马表态的帖子底下172条评论,点赞最高的73赞是"一进去中控一块大屏,这种车不会买"。另一条25赞的车主说得冷静:行车中去翻二级菜单很危险,实体键熟悉了盲操或者瞥一眼就搞定。车主们较真的点其实很具体——开车时调高两度空调、按一下除雾、紧急情况下开双闪,这三件事的操作成本。语音在真实驾驶场景里,风噪、聊天、临时指令一搅和,经常一句话没说完,路口已经过去了。

有个流传很广的说法得掰清楚。不少帖子讲"新国标要求19项功能必须实体按键",这跟官方文件对不上。四部门10月10日发的是征求意见稿,11月10日截止,现在还没见正式稿落地。官方口径里写实体要求的是涉及应急逃生、应急制动、切断电源这类应急操纵件;更细的媒体转述提到灯光、雨刮、除霜除雾、挡位这些功能在采用虚拟操纵的同时要保留实体手段。方向是真的,但车友别把草案当定稿。宝马新世代到底砍了什么,参加过沟通会的车主说法是:转向灯拨杆、雨刮拨杆、音量、快速除雾都还在,被砍的主要是空调旋钮和方向盘按键。网传全触屏化的恐慌,先放一放。

宝马不是唯一一个在调头的。8月份《中国汽车报》等媒体就报道过奥迪、大众、比亚迪、奇瑞都在调整内饰方向,不再死磕巨屏;大众CEO后来承认触屏依赖过度,ID.Polo这些小车换回了物理键。比亚迪更直接,商城里卖"灵动按键"实体配件,高管聊钛9时来了一句"熟悉的实体按键全都保留";北汽星钽5X干脆把一排金属实体按键写进销售话术。按键数量开始进卖点表,说明它已经从设计选择升级成了竞争项。这里多说一句:上面不少信息来自媒体和博主转述,具体到你想买的那台车,按键配置还是要到店亲手按一遍。
我的判断是:座舱比拼的下半场,比的不再是谁的屏幕更大更多,而是哪些操作留在硬件里。行车中几秒钟内必须够到的高频动作——空调温度、风量、除雾、双闪——该有物理托底;座椅记忆、氛围灯、驾驶模式细节这些低频设置,放屏幕里没毛病。宝马这次松口印证了一件事:"极简"从来不是一条必然进步的路线,它更像一次押注,现在赔率变了。
实际能用的就三句话。下订之前别看发布会,去试驾车里把三个动作做完:空调调低两度、前除雾打开、双闪按一下。三个动作全要进二级菜单的,你在为科技感让渡的那点顺手,往后每个通勤日都得用眼和注意力补交。准备等改款的人盯两个信号:征求意见稿的正式稿什么时候落地,还有接下来那批新车在销售页上写的到底是几块屏、几颗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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