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20日白天还说"L3来了开车可以睡觉,别睡死过去就行",当晚余承东就在微博把这句话收了回去:"现在还是L2时代,大家一定要注意安全,开车不能睡觉。“第一财经当晚的报道还原了这场来回:当天下午的享界V8发布会上,余承东曾提到L3来了以后开车可以睡觉,而他发文的纠正是"现在还是L2时代……开车不能睡觉”。他在更正里写得更直白:享界V8现阶段向用户开放的是L2级辅助驾驶,硬件已具备L3对应能力,但相关功能还没有对外开放。一句话的来回,把一个很多车主心里都犯过嘀咕的问题摆上了台面:开L2辅助驾驶时睡着,出了事到底谁担责?第一财经知乎
法律的答案从不含糊:在L2阶段,睡的是人,责也是人。这份责任分三层——没出事故可能被罚,出了事故要赔,情节严重还要坐刑事被告席,车企都不会替驾驶人接住。真正可能让责任主体发生变化的,是尚未向私家车用户开放的L3;而按照目前的规则设计,L3同样不承认"睡觉"。
睡着了,没撞车,也已经违法
今年10月1日傍晚,沪昆高速浙江衢州段,一辆开启L2辅助驾驶的车里驾驶人处于昏睡状态,后车跟了约3分钟、多次鸣笛都没叫醒,直到前方拥堵系统自动紧急刹车才把人惊醒,杭州交管随后公布处理结果:对该驾驶人罚款200元、驾驶证记3分。知乎微博
这类处罚的锚点是法定安全驾驶义务:《道路交通安全法》第22条要求机动车驾驶人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实施条例》第62条明确禁止拨打接听手持电话、观看电视等妨碍安全驾驶的行为。开辅助驾驶睡觉,法律上等同于双手离开方向盘、眼睛离开路面,事故是否发生只影响后果,不影响违法成立。知乎

睡觉叠加饮酒,还会直接够到刑法。最高法今年2月发布的指导性案例271号里,王某群醉酒后激活辅助驾驶,利用私自安装、可模拟手握方向盘以逃避系统监测的配件,让车辆在无人监管状态下行驶,自己则坐到副驾驶位睡觉,法院最终仍以危险驾驶罪判处其拘役一个月十五日、罚金4000元。该案的裁判要点只有一句:车载辅助驾驶系统不能代替驾驶人成为驾驶主体,驾驶人激活车载辅助驾驶功能后,仍是实际执行驾驶任务的人。几乎同一时段,浙江绍兴的裘某饮酒约一斤后开着智驾在高速上缓行停车,人睡在车里,血液酒精含量123mg/100ml达到醉驾标准,驾驶证被吊销,并被法院以危险驾驶罪判处拘役并处罚金。知乎知乎知乎
出了事故,赔偿责任的落点也是驾驶人
民事层面,《民法典》第1213条给出的赔付顺序是固定的:交强险先赔,商业三者险按合同补,仍不足的部分由侵权人兜底。辅助驾驶系统不是法律主体,签不了赔偿协议,也上不了被告席,"车自己开的"不能成为驾驶人减责的理由。那车企到底什么时候赔?只有当事故被查明源于系统缺陷时,车企才以产品责任的形式出现——北京金融法院法官在解读模拟案例时明确,车企不因其行政责任或产品责任而直接成为对第三者的先行赔付主体,保险公司不得以“行政责任已归车企”为由拒赔,赔付后再依保险法向终局责任的车企追偿。换句话说,车企的产品责任是责任链条的最末端,而不是驾驶人的挡箭牌——何况在L2下睡觉本身,就会让驾驶人自己先背上过错。知乎中国新闻网

只有L3会改变归责方式,但它要的是"醒着"
余承东那句"可以睡觉、别睡死"之所以有杀伤力,是因为L3确实会改变责任的默认落点。今年8月25日,《道路交通安全法》修订草案提请十四届全国人大常委会初次审议,提出建立自动驾驶汽车道路交通安全制度。司法层面的规则已经更细:北京金融法院法官提出按"双层归责基准"判定——系统激活且未要求接管时出事故,车企承担产品责任;系统发出接管请求、过了合理缓冲期而驾驶人仍未接管的,责任回归驾驶人。中国新闻网中国新闻网
立法文本也在同一路径上:正在审议的草案"自动驾驶汽车的特别规定"专章拟规定,自动驾驶功能激活状态下发生交通违法行为的,由生产企业、进口企业接受处理,企业认为违法行为与自动驾驶功能无关的,自己举证。中国新闻网
可见L3改变的是责任的默认落点,不是驾驶人的义务——恰恰相反,它给驾驶人定了一个更硬的任务:在系统请求接管时,你必须接得住。所谓"别睡死",在法律语境里等于"不能睡",因为睡着的人无法保证响应接管请求。目前真正按这套规则运行的,只有首批在特定区域上路通行的L3试点车型,而L2组合驾驶辅助乘用车的渗透率已达到70.5%。对包括享界V8在内、眼下在售的绝大多数车辆而言,L3那套责任划分还完全不适用。中国新闻网
监管正在把"想睡也睡不成"变成现实
今年发布的强制性国标GB 47955—2026《智能网联汽车 组合驾驶辅助系统安全要求》,是我国首个针对L2级辅助驾驶的强制性国家标准,2027年1月1日起实施,届时L2级新车将标配驾驶员状态监测系统,对脱手、视线偏离设置阶梯式警示与限制。明年7月1日,首部适用于L3和L4的强制性国标《智能网联汽车自动驾驶系统安全要求》也将实施,为"系统担责"设立准入闸门。责任转移的前提,是车企的能力先过审。知乎知乎知乎

回到最初的问题:开L2睡觉出事谁担责?答案是驾驶人独自面对罚单、赔偿和可能的刑责,直到车辆以合法身份进入L3、系统处于激活且未请求接管的区间,责任才会向车企转移。在那一天之前,系统再像"自动驾驶",方向盘后面的那个人,依然是法律眼里唯一的司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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