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随着何润东版霸王项羽的再度翻火,项羽,这个历史上唯一杀进《帝王本纪》的唯一“失败者”,去年已写过一篇关于项羽的杂文。爱屋及乌,今天想写一篇《霸王别姬》中的虞姬,这个有大智慧、大格局、大勇气的奇女子,把理解与温柔的底色给了项羽的女人。
千百年来,英雄爱美女,美女配英雄,似乎是一场“门当户对”的默认规则。而如果单纯定义,虞姬是英雄的陪衬,爱情的符号,项羽人生里的点缀,也许在另一个角度来看,这是对虞姬最大的误读。
在《史记》原文中,司马迁写虞姬,只有三十多字,最关键的就是一句:有美人名虞,常幸从。常幸从,三个字说明她不是深闺王妃,不是后方家眷,而是跟着项羽一生征战、寸步不离、亲历战场的女人,她见过项羽的霸气,也见过项羽的狼狈,夸大点讲,她懂乱世,懂战争,真实的讲她更懂项羽。从历史的记录推断,她不会是娇滴滴的弱女子,因为,乱世佳人的陪伴及其痛苦和残忍,之所以有霸王别姬这千年来流传不被磨灭的传奇,我想他们的事迹肯定有足够的伟大和动容。虞姬对项羽的爱,从来不是盲目痴迷,而是并肩沙场的相知。
垓下之夜,四面楚歌,兵少食尽,项羽霸业尽毁。当项羽唱出千古绝唱:力拔山兮气盖世,时不利兮骓不逝。骓不逝兮可奈何,虞兮虞兮奈若何!道出了项羽的心声—项羽不怕死,他怕虞姬受辱,怕她没有尊严。
英雄一生,别故土、别霸业、别天下,最放不下的,竟是身边这一人。满心不甘,满眼痛心。
然而《史记》却记载了此后一幕:美人和之。—汉兵已略地,四方楚歌声。大王意气尽,贱妾何聊生。然后从容拔剑自刎,很多人可能说她是殉情,可能有一定原因,但绝不是这一原因,这样就不会有千年流传霸王别姬的美传。她这是成全,是断后,是救项羽。项羽本可以突围,退守江东,卷土重来。可他最大的软肋,就是虞姬。带着她,冲不出去;丢下她,他绝不肯走。虞姬看得太透彻了。她用一死,斩断项羽所有牵挂,让他轻装上阵,全力突围,保住英雄最后的体面。
这哪里是弱女子?这是有大智慧、大格局、大勇气的奇女子。乱世之中,女子多是战利品、附属品、命运由不得自己。即使生逢盛世,在那个没有女权的时代,同样命运由不得自己。
《史记》中有《列女传》,记录不少女性,
与之对比,不一定是她不够资格,那些记录的多是才行高秀的人,同样《二十四史》记录不少女性人物,多是后妃,历史中女性的存在往往与政治挂钩,大家熟知的卫子夫、长孙皇后等等,她们的故事,大多离不开后宫、权力、联姻、利益。基本都是政治联姻,势力组合的筹码而已。
而虞姬,无正式名分,无家族依仗,无政治图谋,却用一生,演绎了一段无关权势、只关真心的爱情。
她不干预政事,不搅弄风云,不把一己私欲,强加于项羽的决断。
她给得了温柔,做得了港湾,也扛得住绝境,放得下生死。
她把最柔软的理解,给了杀伐果断的霸王,成为他在冷酷乱世里唯一的温暖;
她把最清醒的成全,给了穷途末路的英雄,用生命换他一身轻。
虞姬—在绝境之中,清醒、通透、决绝。
他们的爱情不是花前月下的温柔,是戎马一生的相伴,是生死与共、从一而终的感情,刻在骨血里的爱情底色,是最戳人的凄美。
反观当下,只剩私欲占有、边界侵蚀、服从性测试。太多人早已把爱情彻底污名化:把物质当入场券,把冲动当深情,把快餐当浪漫,把欲望包装成真心。本该干净的情感,沦为明码标价的交易,裹着深情外衣的自私需求而已。
对比来看,千年前垓下那一抹决绝,反倒干净得刺眼。
千年之后,世人仍歌颂霸王项羽,而撑起这段传奇的,还有一个清醒、通透、有风骨、有大勇的女子不该被遗忘。
#项羽虞姬